王处带了诸人找到该镇最大的一家酒楼,酒楼老板满脸堆笑下来迎接,吩咐赶紧上酒档里最好的菜给大人们,后面崔夫人道:“小二哥,麻烦你也做九份家常菜,你需要多少银子?我们照给。”
店家看看王处,王处道:“看我作甚,这是狄人奸细的家属,奉命押送岭南流放,你们该怎么收就怎么收。”
店家道:“小人懂,小人懂……抱歉夫人,我们是生意人,先把话说明了,根据惯例,所有配军犯人,本店是要按双倍收钱的。”
崔鹏的三子崔霖,年方十二岁,此时忍不住道:“别的地方只加收三成,到你这加收一倍……”
店家道:“那你们可以到别的地方吃,本店还省心了呢,让你们进了店,过后还要大扫除清除留下的晦气,说不定为了你们这一顿,我还得倒霉三年……”
崔夫人道:“既然是店里的规矩,那就照规矩办事就是了。”
崔安娘提醒道:“母亲,父亲从军多年,爱兵如子,不但从不克刻军饷,得了封赏也是跟将士平分,家里的积蓄全是父亲的俸禄所得,没有任何额外收入,大军南下时欠下的债务,朝廷又没办法还,父亲只能用自己的俸禄还清,家中积蓄本来就有限,被抄家时,皇差又拿了大部分,现在我们能带的银子不多,朝廷要求我们自己支付路费,前路漫漫,再被人这么敲诈下去,根本是到不了岭南的。”
崔夫人道:“那我们就少吃一点。”
店家道:“本店最低消费每人十文钱,也就是你们需得给二十文钱,低于此数,恕不招待。”
崔夫人道:“请问这二十文钱,都有些什么?”
店家道:“一大碗粥,一碟腌菜,你还想要什么?”
崔霖怒道:“什么,一碗粥,一碟腌菜,在京都最多不超过两文钱……”
店家道:“那你去京都买去,我这里就是这价钱,说我坑人,我还就不卖给你们了……”
崔夫人道:“店家,小孩子无知,请恕罪,就按你说的办吧……”
店家道:“按我说的办?羞辱我的事,就这么过去了,要吃也可以,加收十文一个人,吃便吃,不吃便不吃。”
崔夫人看见巩玉娘一手拉着的年仅二岁的崔甫,他满脸红光,不住喘息,又看看张着嘴巴喘气,几乎无法站立的崔雷,一时心疼无比,急忙用眼色阻止了崔霖说话,说道:“我们吃,进去吧……”
店家看一眼崔雷,说道:“慢着,谁都能进去,他可不行,你看他那样子,好象是快死了吧,万一刚好死在我们店里,我们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崔夫人听得这话,一时急怒攻心,几乎要昏过去。
原来大家心里清楚,在官府如此无情地持续摧残下,崔雷的身体状况在不断变糟,长此下去,势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一年不到的时间,崔家从朱仙镇大捷之后的极度辉煌,落到主心骨全部被杀,一家满门惨遭流放,任人欺凌的境地,已经将所有人逼到了崩溃边缘,如果家里年龄最大的男丁崔雷再遭不幸,这打击可就大了。
这店家的一句话,可说是正好击在了崔夫人的弱肋上。。
崔安娘再也忍不住了,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咒我二弟……”
崔雷大口喘气,说道:“姐,别说了,我不进去便是,你们都进去吧,南地炎热潮湿,万不可让母亲生病……”他说完这句话,用了很大力气,说完之后,竟一下子昏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