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前方的街口处,竟悬空飘着一个人,虽是夜间,但此时白雪皑皑,可见度一般,依稀只见那人披头散发,与那一身白衣一起随风飘荡着,足不着地。而这身形这衣着,不是刚受刑的崔鹏是谁?
一阵风吹来,把那人的头发吹开,这一回看得真切,确实便是崔鹏无疑,只见崔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俟卨,也未见他开口,透过漫天风雪,却传来他冰冷无比的声音:“奸贼,你残害忠良,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这话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的一般,没有一丝感情,但声色确实是崔鹏的。
李俟卨只吓得魂飞魄散,一身冷汗如浆,瘫坐在地,说不出一个字来,忽然又一阵风吹过,但觉眼睛一花,崔鹏消失不见,只是空中犹自传来他的声音:“奸贼,不还我命,我饶不了你……”
李俟卨定定心神,旁边家将李兴过来,把他扶起坐回轿中,李俟卨擦掉冷汗,打着哆嗦,起轿好一阵之后,才把魂找回来。
他镇慑心神,发现浑身发冷,轿内放置的暖炉都驱赶不去满身寒气,叫人赶紧起轿急赶回家。
好不容易回到家门,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得轿外又传来惊呼声,李俟卨此刻如惊弓之鸟,听到有异,脑袋登时嗡的一声,眼前一片空白,却听得李兴松了口气,说道:“大家别乱,那是覃太师的官轿。”
只听得那厢有人道:“新春佳节,李大人还在为国事操劳,深夜未归,能有如此好官,乃我大周之福,本府替天下百姓谢谢李大人了。”果然是太师覃绘的声音。
李俟卨长舒一口气,急忙下轿,果然家门口一群禁军拥着一乘豪华大轿,正在前面静静地等着。李俟卨急忙赶到轿前,跪下道:“不知恩相在此,下官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太师在轿内道:“天寒地冻,不用多礼了,赶紧起来,本府也是刚到未久。”
李俟卨起身道:“恩相深夜到来,必有要事,请移驾舍下……”
太师道:“不必了,本府到此,只是要跟你说个要紧之事,说完便走,轿里暖和,你进来说话吧。”
李俟卨走进轿里。这豪华大轿,里面甚是宽敞,除了坐着的太师覃绘,还有服侍的丫头。
李俟卨刚站好,太师道:“我接到了报信,昨天黄昏,曾有一僧一道找到大理寺牢头倪完家中,随后倪完返回大牢,给崔鹏父子送去年夜饭……”
李俟卨道:“倪完是前任赵三畏的人,故乡在东都,一直希望朝廷收复失地,重返故乡,故而同情崔家,只因牢里几乎都是他的人,用人之际,暂时没有动他,年后下官给他找个不是,撤了便是。”
太师道:“是撤是留,那是你大理寺的事,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担心这一僧一道从中作梗,误了朝廷大事。”
李俟卨道:“恩相言重了,一僧一道,给误什么大事?”
“我说的是崔家父子。”
“那恩相只管放心好了,下官已经把崔鹏父子三人处决并向皇上复旨。”
“真死了?”
“已经慎重检查过了,都断气了,除非他们是大罗金仙……”
太师呷了一口热茶,沉吟道:“你听说过保魂丹么?”
李俟卨道:“下官孤陋寡闻,没听说过。”
太师道:“传说本朝有个肉身成圣的仙家,名为陈传,你该听说过吧。”
李俟卨道:“这自然是听说过的。”
太师道:“陈传成仙之前,曾辟谷七七四十九天后,于华山之巅,从元旦之夜直至中秋之夜,借助天地之气,日月精华,耗三分精元,终于练得八粒神丹,称为还转丹。其中两粒,被童子偷走,剩下六粒,则交给了另一童子公孙盛,公孙盛视同生命,曾有达官贵人听到消息后,愿掷万金收购此六粒丹药,公孙盛皆断然拒绝。”
李俟卨道:“这丹药有何用处,为何有人愿意花万金求购?”
太师道:“三粒为保魂,能在人断气后,阻止索命无常近身,护住魂魄不离身体。三粒为还魂,可将游离体外魂魄,还归本体,如此,死者便可复生。”
李俟卨道:“死而复生,这种芳诞不经的江湖传闻,恩相不会相信吧?”
太师道:“还是那句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是真的呢。”
“恩相是怀疑崔家父子和章宪得到了这样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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