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晓晓，你现在很冷静。”
“嗯，我很冷静。”
“嗯，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告白被拒了么，小问题小问题，不值得你这么生气。”
“对……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
“砰！”
自言自语中的岑晓晓又拍碎了一块湖石。
仍是秋高气爽的碧云天，仍是壮阔浩荡的湖水岸，只是此时，湖面上长年笼着的缥缈烟云正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妖风刮的四下飘摇，七零八落好不可怜。湖岸本该欣欣向荣的草木也被莫名升起的气劲压的伸不起腰来，低垂伏倒瑟瑟发抖。
湖岸边稍大一些的湖石已碎了个干净，白衣女子一脸杀气地站在碎石之间，手中长剑蠢蠢欲动。
“我，不，生，气。”
她狠狠压下手腕，一剑怼进了湖水里。
磅礴的气劲在她掌下萌发，那柄平平无奇的凡铁蓦然爆起三丈清光，“砰”的一声巨响，在湖面上炸开巨大的水花。
恰有风过，那水花便愉快地倒头浇了岑晓晓满脸。
“喀哧。”微寒的秋风中，岑晓晓默默抹了把脸上的水，身边散落的碎石已被灵气尽数绞为尘埃。
幸运的是，托这捧水的福，她此刻总算是冷静了一些。
随手扔掉那柄因不堪灵气灌注而片片碎裂的铁剑，岑晓晓仰头径直躺在了湖岸的草丛，怔怔盯着天际变换不定的云影。
半晌，她忽而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开口恨恨地喃喃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顿了顿，她似是觉得这话还不够解气，不由咬了咬牙，再度念叨道：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不可留，多烦忧！”
“呵，湛清，你完啦。”
“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你真的完啦。”
“不就是想成仙吗？成仙有什么了不起，等我也成了仙，你还高攀不起呢。”
“对，成仙成仙，我以后好好修行，一定比你还成的早！”
“总之湛清你完蛋啦！”
泄愤似的絮絮叨叨了好久，岑晓晓才勉强停了下来。仰望着头顶亘古不变的浩荡苍穹，她终是有些疲惫。
脸上激愤的表情渐渐黯淡了下来，她闭上双眼，许是因为不堪天光的照射，她的眼眶已略略有些酸涩。
“话说的这么绝，连一点情谊都不讲，没心没肝，无情无义……”
“湛清啊湛清，你真是个……”
她恨恨地念叨着，尾音里带了细微的哽咽。
“无情的大混蛋……”
秋日午后，湖水岸上，这一贯悠悠吹拂着的清风里，终是染上了几分淡淡的萧索，连带着那片沉凝如镜的湖面，亦泛起缕缕微澜。
再醒来之时，已是接近黎明时分，微弱的天光静谧地洒在窗楞之上，深深浅浅地映出庭院里草木的影子，几缕晨风拂动枝叶，亦隔着窗送来鸟鸣虫语，天地间，都透着安宁平静的味道。
岑晓晓睁着眼睛，盯着眼前檀木雕花的床顶，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墨园、井底、梦境、湖岸……
灵姑娘、慕灵音、湛清……
一幅一幅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徘徊不散，搅得她整个人都有点昏昏沉沉的，半晌才勉强地回过神来。
岑晓晓半坐起来，将窗户拉开一线，呼吸着湿润清新的空气，并用力揉了揉额角。
她现在……应该是梦醒了对吧？
熟悉的木床，熟悉的陈设，这里是这几日里她一直住着的房间，没在墨园，更不是在井底。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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