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音愣了愣,环视了一番四周的景色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后就感激地朝那老头和老妇点了点头,“多谢老丈,多谢大娘。救命之恩,在下定结草衔环以报。”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瞧着你恢复的速度比那丫头还快过几分,怎么,你吃了几颗果子?”
“……两颗。”慕灵音愣了下,乖乖应道。
“两颗啊……你倒是命大,若是换了身体弱的人,这赤蛇果一颗就足够要人命了。对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先前连呼吸都断了?若不是这丫头非要出来看看你,才发觉你还有救。不然再耽搁个一会,你这会儿可能已经被埋进土里去了。”老头一边摇头,一边感慨的唾沫横飞,“不过也是奇了,我明明见你断了呼吸,怎么被那丫头一叫,后来又醒了呢……这么性命攸关的事情,我觉得我当时应该没看错啊……”
听着老头的话,岑晓晓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忽而一白,心头有寒意涌上。
先前没留意,但是……
一颗赤蛇果……就足够要人命了?!
她忍不住扣紧掌心,刚想开口追问,但忽而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咬住下唇,眼中满是震惊。
是什么时候,她……
“你这老头子怎么说话的!人家后生才刚醒……”见岑晓晓神色不对,老妇还以为她在担忧慕灵音的身体。又见慕灵音一脸温和专注地望着岑晓晓,心中便生出几分猜测来。她赶忙把老头往门外拉去,“走走走,今天柴火还没捡,你也别在这碍事了,让他们两好好修养修养。”
“哎我还没说完呢……”老头还想唠叨,但还是拗不过老妇,被她拉了出去。老妇出门之后还朝岑晓晓露出了一个安抚体贴的笑容,然后便不顾她欲言又止的表情,顺带拉上了门。
屋中转瞬便只剩了两人。
“岑姑娘。”像是没注意到岑晓晓脸上渐渐透出的防备,慕灵音挣扎着从床上半坐起来,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慕公子……“心中升腾着一些可怕的猜测,岑晓晓有些想跑,但看着床上虚弱苍白的白衣青年,心中的疑惑终究是压倒了恐惧。她犹豫了一下,终是试探地问道,“我的头很疼。你的头……疼么?”
“在下……在下倒还好。”慕灵音顿了一下,眼中露出几分歉疚和不安来,“只是头疼的话,应该很快就好了。抱歉,在下又害了你。”
“但很奇怪的是,我除了头疼,好像也没什么了。”没去在意慕灵音话语中的关切,岑晓晓只是紧紧地盯着他,注意着他每一丝表情的波动,继续追问道,“慕公子,你也是这样的吗?”
像是明白了什么,慕灵音蓦然愣住,脸色渐渐苍白了起来。
“那个果子有毒,你是……”看见他的表情,岑晓晓心中已有了几分定论,她按捺着紧张的心跳,深吸一口气,待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后,才轻轻开口问道,“你是故意的吗?”
慕灵音眉梢抖了抖,清澈的眼底弥漫起几分痛苦来。
“我不……”他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辩解,但抬眼望见岑晓晓脸上的戒备,那话语终是淹没在了喉咙里。最后慕灵音只是垂下眼眸,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岑姑娘,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必还要问我?”
“……你这是承认了?”岑晓晓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可思议来。
“承不承认,并没有什么区别。”慕灵音轻轻摇了摇头,“结果便是如此,无论有意或无意……在下又一次差点将你置于死地。”
他止住话语,沉默了一会,又忽而苦笑道,“岑姑娘,你会这样问……是发现了什么?”
“听了你这个回答,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被慕灵音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闹的心中无力,岑晓晓长叹一声。或许是因为他从头至尾都温和歉疚的态度,此时她心中恐惧倒是褪了两分,索性继续直言道,“你问我发现了什么。可在我看来,有些细节,你从未试图遮掩。之前因为事态紧急,我一直没有注意,直到现在才品出几分不对来。”
“最离奇的,不是我们沉入江底依旧能被水浪冲至岸边,也不是误食数倍致死分量的毒果也能安然醒转。而是……”
她伸出手来,翻转掌面对着他。
在半日前,那手掌掌心还横亘着一道刀伤,被慕灵音以丝帕相缠。可不知何时,它已是一片光滑,没有丝毫伤痕的踪影。
“我的伤,去了哪里?”
慕灵音轻轻叹了一声。
他没有解释,而是同样向她伸出手去,左手修长的五指伸展开来,露出掌心的那片名为“运”的黑色薄片。
“岑姑娘,你……留下它吧。”
“你是说……”察觉到他的暗示,岑晓晓盯着那块黑色的薄片,脸上满是震惊。
慕灵音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有一瞬的温柔与悲恸。
“岑姑娘,你怕我也好,疑我也罢。但是,你既然收下了‘运’,那便留下它吧。若是实在不喜……”
他缓缓闭上双眼。
“也请将它扔的远远的,扔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