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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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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这就是你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你看看,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这些臣子,他们今天要干什么呢?你说,他们今天要这么做,我是乖乖地答应他们,还是严格遵守你的遗言呢?真是伤脑筋啊,你还没走,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呢?”苻生的一只手在棺材盖上轻轻地抚摸,一边摸着,一边还在那里奇怪地自言自语。那摸样,就仿佛在和棺材里的苻健,在说话一样。

    一旁的雷弱儿,看得脊梁骨上冒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气。他走到前面,色厉内荏地厉声道:“苻生,你不要再装神弄鬼扮可怜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座的,有哪一个不是一清二楚?先帝驾崩的时候,神志已经不清了。我雷弱儿世受皇恩,自当为了大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算是背负上骂名,也绝对不会允许你这种暴徒,窃据大宝之位!”

    “雷大人,没看出来,您还有这么高的觉悟啊!”

    今天的西宫是格外热闹,雷弱儿刚说完这句话,从大殿外,又传来了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

    随着这个声音,从大殿之外,铁甲卫士徐徐让开,尚书令梁安,又带着一队人,鱼贯而入。

    “梁安,我等你很久了,你终于来了!”雷弱儿的目光很快就转移到了梁安的身上,两名老臣的目光交错到一起,恍惚中,有火花产生。

    “是吗?那我真的很荣幸啊!”梁安的嘴里说着很荣幸,但是他的语气中,恶口根本没有熟人见面的亲热。他迈开大步走了进啦,在距离雷弱儿十米的距离,他停下了脚步。

    而对面的雷弱儿,也和他带来的一干人马在对面围拢在一起。隔着一具棺材,两方人马以雷弱儿和梁安为首,两方势力,剑拔弩张地对峙了起来。

    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是一具硕大乌黑的棺材。而在棺材的中间部位,苻生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似乎是苻生的不发一言,让两方人马都暂时忽略掉了他的存在。雷弱儿的目光连看都不看他,直接怒目注视着对面的梁安,义正词严地说道,“梁安你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怎么还没有看到你的主人呢?咱们都不是瞎子,苻坚,你还不现身吗?”

    “雷大人老当益壮,没想到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跑出来当这个急先锋!啧啧……和您相比,我这个当小辈的,居然比您老人家来得还要晚,真是惭愧啊,惭愧……”苻坚富哦然也来了,听到雷弱儿的质问,他直接就从梁安的身后走了出来。

    “苻坚!你受命领军抗敌,如今桓温七万大军还在白鹿原虎视眈眈,你未经传召就敢弃大军于不顾,私自返京。你如此胆大妄为,与叛逆何异?可还顾及令尊的清誉?”就和之前宋先生说的一样,昨天收拢乱军的举动,早就已经让长安城里嗅觉敏锐的几个人,猜到了苻坚的到来。不过那些毕竟只是猜测,如今苻坚一站出来,才算是坐实了这个猜测。

    “我确实是私自回京,这一点我承认。不过我说雷大人,”苻坚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嘲弄地看了对方一眼,“你先别管我,先看看自己再说别人好不好?今天可是太子登基的日子,你带着这么些乱七八糟的士兵闯进宫来,好像比我的罪过,也轻不到哪里去吧?”

    “好一张利口!”雷弱儿语塞,不过停顿了一下,他又来了说辞,“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大家到底是干什么来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

    “说的没错,我等了这么多年,所为的,不就是上面的那张椅子吗?”苻健点点头,手指指向了大殿上方的那张龙椅。苻生还在棺材旁边静默,上面空无一人。

    “苻坚,我知道你领军多年,在军队中的根基深厚!在这方面,我们比不上你!不过你真的以为,你已经胜券在握了吗?”看着苻坚那气定神闲的样子,雷弱儿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

    “难道不是吗?”苻坚把自己的身体倚靠在那具硕大的棺材上,舒服地换了个姿势,歪着脑袋看着满脸冷笑的雷弱儿,嘲讽道,“我苻坚虽然不敢说天纵奇才,但是怎么说,也比躲在你后面那个,连正面看我都不敢的小子,要强上不少吧?”

    苻坚指的是躲在雷弱儿身后的苻柳,他一直是被雷弱儿等一般人怂恿着才来到这里的,从一开始见到浮生的时候,他的勇气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如今见到苻坚也气势汹汹地出现了,苻柳就更加心中惶惶,连看都不敢看了。他一看到苻坚,就躲到了后面,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苻坚发现了。

    “晋王年纪尚幼,还未及冠,有些瑕疵,也是在所难免!假以时日,晋王殿下必成大器,岂是你这一介武夫所能测度的?本来老夫很欣赏你们父子二人的用兵之道,却没想到,苻雄死后,他的儿子却不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硬是要来趟这趟浑水!”雷弱儿皱眉看了看身后的苻柳,但还是替他应对了苻坚的责问。

    “我是一介武夫?很好!我们父子二人,为了整个国家的安危,出生入死,最后连我的父亲都搭了上去,不得善终!没想到付出了这么多,到了雷大人的嘴里,我们只不过是一介武夫?很好,很好……”苻坚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刀锋一般的目光,苻柳只是偷看了一眼,就被刺得再次缩了回去。

    “苻坚,你们父子二人,的确是立功甚多,但是先帝,又何曾亏待过你们?你们全家世受皇恩,高官厚禄,难道还不够吗?需知为臣者有为臣之道,一旦僭越了,那么后果……哼……”雷弱儿有些哀怨地看了苻柳一眼,他能感受得到,身后的苻柳,他的身体所传过来的颤抖。同样是苻家的子孙,怎么这个苻柳一到了大场合,就上不了台面了呢?

    “到底是什么后果,恐怕要手底下见真章了吧?”苻坚不再和雷弱儿打嘴仗,他转过身去,就要退出殿外。

    “好啊,今天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们就把各自的实力拿到台面上来,看看到底鹿死谁手!”雷弱儿毫不示弱,在这处大殿中,施展不开,他也准备出去,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

    大殿之外,苻坚和雷弱儿一方各据一方,虎视眈眈地对峙了起来。双方的兵力大体相若,但是从军容上看,苻坚的这一方,明显比雷弱儿哪一方要强得多了。苻坚的这喜人大都是在战场上经过鲜血洗礼的,那股杀伐的味道,明显不是对面这些养尊处优的御林军所能相比的。

    “雷大人,你觉得,我们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我敬你是两朝老臣,与先父也有些交情。只要你现在罢兵言和,尊我为帝。我保证,你的地位绝对不会有丝毫改变!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苻坚很明显发现了自己的优势,他相信对方也明白。虽然自己有胜算,但是对方也不是弱旅。这种仗能免则免,毕竟打仗就是要流血的,能减少一点损失还是好的。

    “苻坚,你未免也太狂妄了吧?你真的觉得,你已经胜券在握了吗?”谁料雷弱儿根本不领情,他冷笑了一声,突然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大喝道,“此时不为,更待何时?动手!”

    对面苻坚的队伍没有人动,苻坚好奇地左右看了看,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雷弱儿。从苻坚那眯起来的眼睛中,雷弱儿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嘲弄。

    “苻法!动手!”雷弱儿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忍不住又大喝了一声。只不过这一嗓子他喊的是苻坚的大哥苻法,这就让对方的军队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雷大人,你是不是在等我大哥动手杀了我呢?”看着雷弱儿那有些惊惶的神色,苻坚忽然觉得心中大爽。他向前挪动了两步,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你……”雷弱儿的瞳孔一阵紧缩,忽然失声道,“你发现了他?”

    “雷大人还是一如往常的明察秋毫,料敌机先啊!”苻坚对着雷弱儿眨了眨眼睛,轻笑着说道,“我真的很好奇呢,雷大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收买的我这位大哥呢?明明是自家兄弟,却要联合别人谋害自己的兄弟!唉,虽然心有不忍,但是为了大局,我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你杀了他?”雷弱儿原本高大的身躯,突然一下子佝偻了下去,他哆哆嗦嗦地指着苻坚,怒声道,“苻坚,你好狠的心哪,那可是你的大哥!”

    “是我心狠还是他心狠?我可是他的亲弟弟,他这个亲大哥却要勾结外人,谋害自己的亲弟弟,到底是谁更加狠心?我不过是正当防卫,他死了,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与我何干?”苻坚有些激动地说着,显然这件事,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这间大殿的正中央,摆放了一具硕大的棺材。众臣虽说猜出了这是先帝苻健的棺材,但是看着那具阴森森的棺材,还有龙椅上十分反常的苻生,一股阴森森让人脊梁骨发寒的感觉,就在每个人的心头,不住地往外冒。

    本来就是战战兢兢,结果苻生这一句问,一下子就把这些人仅剩不足的一些参与的勇气,就给彻底用光了。所以这一句下去,整个大殿上,除了苻生之外,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这是干什么?我就是随便一问,不知道就算了,这么跪在地上,腿不疼吗?”苻生有些奇怪地问道,他看着下面众臣的目光,依然是平静的,温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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