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屏风后面转出来的,是孤竹国的长夜王。
“参见王爷!”贡匀身后的禁卫军们,将阿兰丢在地上,叩拜了长夜王。
“平身。”长夜王拂一拂衣袖,在屏风前的冰床上坐了。“听说,映雪跑了?”
贡匀拱一拱袖子,拜道:“回王爷话,映雪王劫走了妖夜黑月,至今不知去向。”
长夜王斜倚在美人靠上,鼻子里不以为然的一声冷哼:“他多能耐,将我祖宗三代的野心,全都传承了一遍,单单缺了一点狼族的血性。简直跟他娘亲一个尿性!”
阿兰:“……”
同室操戈什么的,能不能回家再吵?这,大庭广众的……纵使是在自家府邸,好歹还有外人呢。
“镇国法典,可是寻回来了?”长夜王俊眸微瞌,淡淡地问他跟前那位看起来比他爹还大的混血雷泽兽。
雷泽兽回话:“寻回来了。”
长夜王勾了勾手指,让人将帛书呈上来过目。
贡匀捧起七卷帛书举过头顶,碎步上前,跪拜在长夜王脚下,将法典复本双手奉上。
长夜王略略翻过两卷帛书,让他身旁立侍的内侍们收了起来。
贡匀退回来,又问:“盗取法典那小贼,王爷怎么处置?”
阿兰被贡匀的金腰带捆着,一直躺在地上装死、装晕,没有丁点儿动静,存在感极低。要不是贡匀问起,险些被他蒙混过去了。
长夜王隔着殿前跪拜的众人,瞅了阿兰一眼,唏嘘一声,唇角微微勾起一点,没有回话。
贡匀又问:“王爷打算怎么处置?”
长夜王似从梦中惊醒一般,从美人靠上挺身起来,危襟正坐。他不经意地顿了一下,说:“伤得重么?让他留在本王府上将养几日,等伤好了,再做决断。”
阿兰:“……”
见鬼!你们孤竹没有美男子么?
他被长夜王一句“留在本王府上将养几日”惊得,差点儿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将起来。
贡匀:“……”
你这祸水红颜!敢乱我殿下宫闱,看我宰了你不?!
他惊鸿一瞥,不负众望地回头瞪了阿兰一眼。
阿兰的读心术,可不是白学的。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殿上这两位主角,各自怀的什么鬼胎。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瘫在地上,继续装死、装晕,任由王府里的侍从们将他抬走。他心里笑道:“嘿嘿,这下可有好玩儿的了。不把长夜王府给你搅翻了,我就不出孤竹国。”
阿兰剪的小纸人们,在大街上玩腻了,就跑去天阙殿的废墟里闹。
它们在断砖碎瓦的空隙里钻来钻去,捉迷藏、躲猫猫,躲去了大殿里头。
见到传说中的怀古王,纸人们仰慕不已,不但坐膝盖,还要爬高高。怀古王身上经年的冰霜,都被它们抖掉了好几层。
怀古王也就算了,殿内坐镇的十二相士,它们也没放过亲近、卖萌的机会,硬是将那死气沉沉的大殿给闹活了。
阿兰亲手剪的那个黄蓝纸人,还爬到怀古王肩上,跟他说了几句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