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步六孤鹿很轻地“嗯”了一声,随后他说:“不仅是幻术,还是妄念。入镜人心心念念挥之不去的记忆,都会在水月镜里呈现。破不了妄念,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姬姚心想:“原来初见月并不笨啊。知道硬拼拼不过,索性来软的,将我们困在温柔乡里,让我们醉生梦死?”他说:“抱穿山甲那姑娘,是初见月吗?”
步六孤鹿“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哦。”姬姚眉心轻蹙一下,心想里有点不舒服。
他明知道,那句“回不去?又何必自寻烦恼?”是说给初见月听的,就是不乐意见瞧小鹿跟初见月一处长大。这么些无聊的琐事,也不晓得关他什么屁事儿?
有时候,他特别懊恼步六孤鹿的渣渣人设。大街上不分男女老幼,都能得他一份专宠,好像他是挂在天上的太阳,随时随地都能大爱人间。
想归想,姬姚还心不在焉地把话飙了出来:“渣渣鹿。”
“什么鹿?”步六孤鹿偏头过来,昵了姬姚一眼,似笑非笑似玩笑地问他。
姬姚:“……”
还好他听不懂几个现代词汇……!
顿了一下,姬姚话锋急转,赶紧给自己救场,他说:“夸你呢!”
步六孤鹿睥睨天下的黑暗眼神,默默挑过姬姚头顶,冷冷地觑他一眼。词他听不懂,语气他还听不懂了?
姬姚被他瞧得心里毛茸茸的一团,干干地笑了一下,赶紧切入正题:“你跟初见月……还真是青梅竹马啊!”
步六孤鹿不怀好意的笑,向着姬姚,看戏一般。
姬姚耸了耸肩膀,往旁侧退开一步,避开他眼中的锋芒。
步六孤鹿这才转过脸去,用眼神指了一下院子里那对孩童。他说:“与初见月青梅竹马的不是我,她长我三千岁呢……那是我长兄。”
“都说我跟他长得很像,我却没有真正见过他。他在我出生前,就已经薨了。你看到的这方院子,是我长兄留下来的,后来我被鸠占鹊巢了。我儿时,常在院子里看到一些他和月儿的往事。”
“我与初见月的媒妁之言,多半是因为我与长兄八九分相似的相貌。她喊我‘鹿哥哥’,也多半遵照了对我长兄的称呼。”
话到此处,姬姚这才注意到,院子里扶起初见月的那名男童,跟小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模样,却没有小鹿眼眸里的春风暖笑。他更像炙热翻滚后,冷却的岩浆,冰冷、坚毅、直线条。
院子里的画面来来回回地切换,不是小鹿长兄与初见月的青梅竹马,就是小鹿与伽蓝儿时的琐事。
姬姚不敢多看小鹿与伽蓝的琐琐碎碎,索性垂下眼眸,假装困顿。他问步六孤鹿:“为什么全是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步六孤鹿思量良久,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因为我有愧于风氏家族,所以月儿忘不掉的记忆,我也忘不掉。凿开羲和与风氏联姻的楔子,正是伽蓝。”
姬姚读过许多古籍,说起初见月,他肯定猜得到步六孤鹿的身世。步六孤鹿认了他和初见月有媒妁之言,帝俊九子的身份已经瞒不住了,他也不打算瞒着姬姚。
第九十章 渣渣鹿(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