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一老一少。同时翻身起来,扯开左安琪身上绕得乱起八遭的带子。
短头发年长那位,头发炸成了泰迪卷。他心急如焚地问道:“有没有伤着哪里?”
春天绿的衣裳还没完全烧糊那位,头发烧成了左安琪心心念念要烫的泡面卷。他哭丧似的捧起左安琪黑黢黢的袖子抹眼泪,哭道:“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跟步六孤鹿交代?!”
滚得远一点的一男一女,一位是岷岷,另一位是牧恋秋。风沙里的雷电多半都被他俩接了,糊得有点惨目忍睹。他俩起先没动,阿兰以为捞了两坨焦炭出来。
还好墓地里炸的都是阴雷,比较适合给僵尸当补品,被雷炸得最狠的半僵尸牧恋秋,这才没有真的糊掉。他还借阴雷度了个天劫,开了灵智。
牧恋秋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脑袋,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挖煤回程的路上坠机了吗?”
唐教授和宇文喆的问候戛然而止,左安琪则是多了几分欣喜若狂。
宇文喆抹一把脸上的黑炭灰,凑到左安琪跟前问她,“挖媒是什么风俗?万春府卖了,够不够我挖一回?”
阿兰一脸媚笑,过去肘了一下牧恋秋,“敢问这位哥哥,醉鸡是哪里的新菜?回头教我如何?”
牧恋秋:“……”
我是穿越,又重生了吗?记忆好像空白了一段。两眼一闭一睁,画风还变得那么清奇……
塔基的封印,比外围的阵法还要厉害,进来的都是陪葬,还没人从这里逃出去过。瞧那满地零碎的白骨,不就明了吗,他们哪个不是骨骼清奇、法术高强的盗墓高手?
最久远的白骨,被困在这里时间,可以追溯到六千年前。最近的几具尸骨,还是半骷髅。也就是说,大约半个月前,还有人在打落雁塔的注意?
围绕落雁塔的盗墓活动,持续了长达六千年之久,被困在塔基里亡魂,连碎片都找不到一点,全被守墓的封印吸收了。
那个封印,比六千年前更强了。
阿兰一边跟牧恋秋闲聊,掰扯醉鸡是哪里新菜,一边打量着散在废墟里的尸骨,还有那个混着神性和魔力的上古封印。他在心里,默默掂量了一番墓里宝贝的分量。
一帮人被困在塔基里,单跟牧恋秋瞎掰扯为什么会在这里,就花了好长时间。研究怎么破解的,就只剩下阿兰和岷岷了。
岷岷没有出过丰沮,总相信道法自然,搞了几个时辰搞,不懂这封印是个什么缺德玩意儿,也就懒得搞了。她在地上画个圈,布个巫术阵法,将几位凡胎肉体的护在里头,自己五心向天,在正中坐好入定。
她信天命,也信人性本善,不相信有人那么恶毒,会拿活人的性命来封印死人的遗物。
接着折腾的,就只剩下阿兰了……
不过,阿兰的天赋,在这里似乎没有用武之地。那个上古封印,其周密程度超过了他见过的所有墓地,一点破绽都没有。能破封印的,也许只有墓主本人,或者设置封印的那位。
研究了一天一夜,没有找出破解封印的办法。阿兰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步六孤鹿和姬姚身上。他在琵琶声击穿初见月分身的时候,听到了地上的回音——
步六孤鹿和姬姚,都和落雁塔最后成为墓地脱不了干系。步六孤鹿更像墓地正主的后人,他身上有羽毛的味道,墓地里也有。也许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是凤凰一族的远亲。
封印解不开,被困在塔基里的众人,为了保存体力,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这头倒是安静了,姬姚和步六孤鹿那边,可就乱成了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