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信鬼信神,重大的鬼神事件,或国之瑞兆,或帝王现身,都会留一笔载入青史。像黑月这样能引发国际争端的预言,居然没有记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个预言被当权者压制了。
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史书都不留只字片语?
公主老爹,不可能。他若能耐,就不会将公主封出京城了。
宇文极,他也是觊觎公主的,否则不会有长信城下一战。
步六孤鹿,至今为止,他自己都是一笔神话……
最终压下预言不入史册的究竟是谁,无从考证。
姬姚的妖夜黑月尚未想完,听见宇文喆说:“公主有幸,能得步六孤鹿这样的驸马守护。”
步六孤鹿身上淡淡的暖香,鞣着几分冷静自持的沉着,一点都不飘。能这样近距离地让他靠在肩上,很让人安心,就算外面兵荒马乱,有他守护的小世界也是温暖、安宁的模样。伽蓝公主怎的不是三生有幸?
宇文喆躺着翘个二郎腿儿,扇子打开扑在胸前,两手拎着扇角,算是“瘫了”。姬姚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一个王爷怎么能当众摆出这么散漫、无聊,又不雅的造型来。
散漫一阵,宇文喆又说,“可惜公主离开长信的时候,年纪太小了。他俩都没来得及生个孩子……”真是可惜。
姬姚心肺里呼的团烈火爆开,烧得他七窍冒烟。他脑海里,硕大一个感叹号:离开长信那年,公主只有八岁。你们古人真是,开荤开得够早……
他现在特别嫌弃步六孤鹿,真想把他推出去,受不了他能对一个八岁的姑娘有非分之想。
正巧马车撵过一个小石子,颠了一下。姬姚顺势将步六孤鹿推去了王爷那边。
到底是“对八岁的姑娘有非分之想”招他了嫌弃,还是“对别人有非分之想”招了他嫌弃,恐怕连姬姚自己都搞不明白。
“喂,你做什么?”宇文喆还来不及反应,步六孤鹿就被姬姚推了过来。他翻身滚去地板上,给步六孤鹿垫背,硬是被他砸得一嗓子哀嚎出来,嗷……!”
“不好意思啊,路太颠了。”姬姚蹲下身来,漫不经心地将步六孤鹿扶了起来,却再没像先前那样搂着他了。
宇文喆揉着腰从地板上爬起来,拿扇子点着姬姚脑门,骂道:“他下巴尖上血迹都还没干,你能不能省点儿心啊?”
姬姚扭头一瞧。果然,他下巴上的血迹都还没有干透。他手一抖,又搂了步六孤鹿靠在肩上。
“王爷府上,可有治得好他的大夫。”姬姚扶步六孤鹿坐好,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捋平整了说话。
宇文喆的眸光,在步六孤鹿脸上打量一阵。他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王爷这一沉默,姬姚顿时慌了,“到底有是没有?”
宇文喆郑重其事地抖开扇子,问道:“你先说,他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