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充国的警告,杨珂置若罔闻继续说道:“陛下派我等来到东南是想尽快平定东南之乱,可到了临淄已经十来天,除了今夜逮捕人犯以外,再无任何功绩,御史台是否可以认为诸公有渎职之嫌!!!”
听到杨珂的回答,赵充国脸上才真正严肃起来,宪台监察百官,在由御史中丞上呈天子,在这十几天中,赵充国自己是有心挑动王吉和丙吉两人相斗,可二人一个比一个能忍,让这个过程无比的漫长,赵充国没有想到在这个过程中耽误的时间过长了,以至于下面的官吏心生不满,赵充国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给宪台口实。
“东南之乱,牵扯甚广,本将军已派执金吾缇骑四处走访调查,并下令调荥阳大营兵马三万,明日开始缉捕盗贼,收拢流民,王公,杨御史,本官从不敢忘记陛下重托!!!”赵充国回答道。
“既然,赵将军有所行动,下官会如实记录在案,回到神京长安时上奏天子,交由天子公断,只是丙公,您收受东南罪犯贿赂,该如何解释!!!”杨珂又一次将矛头指向丙吉。
杨珂对丙吉的当众指责,对于丙吉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在长安的朝堂上,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当众指责对方罪行,因为汉家的士大夫,自尊心极强,最看重自己的名声,一旦如此行事,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将对方彻底压死,那个局面一定是不死不休的。
汉室大丈夫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不食嗟来之食,不食无功之禄,在孝武皇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公羊思想成为天下主流,甚至在公羊思想中君无故杀臣,臣子是可以报仇的。
子思云:今之君子,退人若将坠深渊,不为戎首,不亦善乎。
这句话的意识是,天子在对待臣公时,应该以礼相待,若制裁臣公之时,让臣子受到将坠深渊的责罚和凌辱,那臣子必定愤恨万分。
而且这种当面弹劾是致命的,不管最后的调查结果如何,丙吉都要黯然离场,甚至可能要自杀谢罪。
听到杨珂的指责,丙吉一时间像老了十岁,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看着杨珂说道:“本官一向清廉,在长安有目共睹,所以才受丞相举荐成为廷尉,杨珂你不要信口雌黄!!”
杨珂双眼直视着丙吉,无畏的说道:“下官所说是真是假,一搜便知,丙公来东南之时,所带物品只是贴身衣物,下官等人私下还说丙公廉洁,所以还请丙公允许我等到府上一观!!!”
杨珂的话像把利剑直击丙吉的要害,如果要是让杨珂到自己府上搜查,一切虽然会水落石出,但自己也难逃一死,甚至为保存家人,得立马吞金自尽。
汉室大臣获罪之前自杀蔚然成风,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大臣在获罪之前自杀,在世间的舆论和士大夫们的观念来看,有两个好处。
第一,自杀谢罪
,可以让自己免受痛苦和屈辱,还可以让自己的家族得到保全。
第二,自杀可以避免君父和自己的家族一同陷入两难之地。
这样就避开了道德和舆论的双重压力,而通常,自杀谢罪的大臣,哪怕犯下滔天大罪,天子都会网开一面。
就如同孝景皇帝时,吴楚的七国起兵叛乱,楚王刘戊兵败自杀,他的子孙中那些没有参于叛乱的子孙后代都得到了赦免,没有受到牵连,甚至看在楚国历代先王的面子上,被孝景皇帝复国,甚至现在远嫁乌孙的解忧公主,就是刘戊的曾孙女。
丙吉面如死灰的想到了一切,但是自己也不是必死无疑,自己曾经有恩过天子,在拥立中也立过大功,而且为了颜面,丞相也会力保,只要能拖过今夜,一切都会有转机,但自己必须留在东南,最坏也是带着迁徒豪强一同返回关中。
可这个时候,赵充国可不想给丙吉机会,侍御史上书天子和丞相,说三位朝中重臣九卿处理不了东南民乱,只会勾心斗角,所以必须把东南进展缓慢的黑锅找一个人接盘。
即使天子与丞相默不做声,但也是会牢记在心,以后所有重要的任务都不会派给自己,汉室历代天子都是一个标准,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甚至自己的执金吾的位置都难保。
想到这里,赵充国起身走到大厅的空地上,从怀中掏出一布帛,张开念道:“丙吉接招,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朕听闻长安市井动荡,命廷尉卿丙吉回京,替朕以镇宵小!!!”赵充国合上诏书双手捧给丙吉。
丙吉跪拜在地上,双手颤巍巍的接过诏书,起身神色黯然的离开了郡尉府大厅,等待丙吉的只有黯然离场。
赵充国的最后一击,稳准狠,彻底将丙吉的生路全部封死,按照汉制度,九卿这个级别的帝国高官,在一般情况下,不会被贬斥,更何况丙吉才就任廷尉不到月余,除非犯有欺君罔上,矫诏,乃至于谋反大罪,一般情况下,九卿收受贿赂被人检举,最糟糕的下场,也顶多以病免职。
第一百章:惊天一击(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