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湛的目光移动,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躲在人群中的少年上。
少年和他的父亲一样,长着一头浓密的黑发。脸型虽然不及牧开义般刚毅,但也有几分相似。可能是遗传了母亲的缘故,少年的眼睛和牧开义略微上斜的眼睛不同,是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好似装下了世间一切纯净的东西。
就是这样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年,在村子里却有一个怪诞的传言……
在他还是婴孩的时候,他的身体在每天晚上,都会散发出淡淡的微光,好像月光,粘贴在了身上——这是只有少数晚归的猎人才知道的秘密。
带有秘密的男人总是令人好奇,好奇到刘湛甚至想将他的肚子刨开,好将秘密挖出来。
“放心,没你说的那么难,只要再等个几天,就可以彻底解决完毕了。”刘湛牵着马绳的手用力一拉,掉转了马头。
临走前,他大喊,“这个冬天,我会带着百人的军队,洗刷你们月弦村,给你们每一个人,划上一道不可磨灭的伤口。”
……
……
下午时分,李怀纯一家三口,以及张天的尸体,在月弦村的一片空地上,进行了火化。至于李康的尸体,则被村民草草的埋葬。
大火燃烧散发出了黑色的浓烟直飘天空。柴火的声音和骨头燃烧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叫声。庄重的仪式中,没有一个人能静下心来。
刘湛在山坡上的一番话,已经像一把刀子,深深的插进了所有人的心中。
这一回死了四个,下一回呢?要死全村子的人了吧。
烧焦的气味,谁都能闻得见。没人想成为躺在火堆里的肉。
当燃烧尸体的火焰慢慢减弱,村长站了出来。
“大家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对策吧。”他说,“我觉得,刘湛的话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对策?还能有什么好办法?”钟山说,他是一个商人,也是全村最有富有的人。“跑呗。大伙一起走。”
“走了我们住哪儿?”农场主石千反驳。“我靠村子里的农地吃饭,离开了这儿,我靠什么?喝西北风?还是你养我一家?”
“你来我这儿干活,我倒是能考虑考虑。”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克扣工人的钱。”石千讥讽道,“去你那儿干活,连西北风都要被你拿走了。”
“那是他们不好好干活。”钟山大叫,脸被气的通红。
“你们都先消停会儿。”村长咳了咳,沉声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然后,他转向了牧开义,“开义,这次事情上,你做的可能有点冲动了。只要你活抓李康,也许我们还有交涉的筹码。”
“原本想的确实是活捉。但……”牧开义眼神飘离,仿佛是进入了什么回忆。“他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
“像那种女人被我看上是她的荣幸,竟然还给我反抗,还挠伤了我的脸!可惜我下手太快,不然我会让她们生不如死……”回想着李康在树林里的话,牧开义的内心没有丝毫怜悯和后悔。就像他在挨打前没有任何的愧疚一样。
“哎,算了,事已至此,再去追究这些琐事也只是浪费时间了。把怀纯一家好好安葬了,然后晚上到我屋子里开会。”村长指示完,就叹气离开了。
老人矮短的影子在火光下被映射的黯淡,缥缈,宛若海市蜃楼般虚无。
人们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感觉他似乎又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