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过去,钟老二见还没有丝毫变化的老乞丐,眼中光亮熄灭,从怀中掏出之前拿的半两银子丢给江拾,又将仍剩着一颗药丸的玉瓶塞回怀中,只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之前那么小心翼翼。
“老乞丐之前就不行了,我本以为还可以让他给你们交代个后事,可惜,这药好似对死人没有用。”钟老二的精气神也失了一半。
“我就告辞了,这半两银子你们给老乞丐随便安葬一下,剩下的钱自己二人谨慎着点儿过,给自己二人安排一下以后的生活。”又顿了一会儿道,“小子,我的婆娘早就知道你们,如果你们实在过不下去,就去我的药铺。”
江拾没有回头,和小姑娘缩在一边,看着地面潮湿的泥印。上面的蚂蚁乱成一团。
蚁后被江拾捏在手里,早就成了一堆烂肉。
又过了一刻钟,江拾起身,动作小心温和到有些过分地带起小小的姑娘。像对着一个一不小心就会碰碎掉的水晶娃娃。
娇娇搂着江拾的腰,眼神茫然。眼尾和鼻子都红红的,脸也被冻得通红。发丝柔顺的粘在脸上,有些自然卷曲。
“娇娇……”江拾的嗓子有些喑哑,说起话来还有些哽咽。“娇娇……”江拾的眼神还是落在了他进来之后就一直避开的老乞丐的方向。
“娇娇……”终于还是把憋了大半天的话说了出口,对着这个从小就痴傻的相依为命的娇娇,狠狠地发泄心中的压抑。
“娇娇……他是为了我死的啊……娇娇……娇娇……都是我不好,以为这该死的年代还是我们那个社会,我来了这里这么久还带着上一辈子的记忆,都怪我……都怪我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是我害了他……娇娇,阿公是为了我死的啊……”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本来我就不该活着,死了还要来这个世界祸害你们……是我的错啊……我的存在本来就是错误的……娇娇……可是我不敢死,我怕你过得不好,我怕你以后懂事了怨我,可我更怕你长不大过不好……娇娇……”
“娇娇,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如果,如果以后你的病好了,你知道了这一切,你会讨厌我吗?我知道阿公是你的亲阿公……娇娇,是我害了你没了亲人……娇娇……”
……
“我不敢死。”江拾平静了下来。揉了揉眼前在自己瘫坐在地上之后就一成不变的用黑黢黢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自己,一脸不解的小姑娘的脑袋。
“娇娇,即使你以后怨我怪我,我也不能死,不能退缩啊。”
“我还欠阿公的,欠你的,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太便宜我了?”
“娇娇啊,我以后就好好赔罪好不好,娇娇,娇娇……”
将小姑娘抱紧,在眼中徘徊了许久的泪珠似乎才找到了方向,一股脑儿涌向娇娇的肩窝。
一只小手轻轻回搂江拾,娇娇咯咯的笑,端的是一个天真无邪。
——
“庙内的一幕实在感人……”公子无期解下自己身上的雪白狐裘,示意手下人把人给带走。温和的眉眼间云淡风轻。
——
“那老乞丐怎么回事?!我让你们下了狠手?!”一套漂亮的茶具被砸在底下一干人的身上,漏了一些没砸到,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小的……”
“得了,下次了给我听清楚我吩咐的事,像那种阴奉阳违的,想要借机溜须拍马的,本公子不稀罕。再有下次,仔细你们的脑袋。行了,一个乞丐罢了,都退下吧,这个月的月银就别想着领了,不听话的狗奴才还是应该长些教训。”公子无艺甩了袖子,“都退下。”
“是。”一干仆人训练有素地退出这个繁华院落。
“公子,可需要做些什么?”一个老人家拄着杖,颤颤巍巍地从暗房里出来。
“我想,我那大哥怕是已经提前一步了吧。罢了,一个乞丐罢了。”何况,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眼中似有讽意。公子无艺看向持杖翁,目光柔和下来:“您还是好好歇息,这些事情不需要您操心的。”
“咳咳……你长大了。”捋了捋胡须,点头,又退回了暗房。
“真是令人恶心的对手。”公子无艺摩挲着手指,眼神放空,陷入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嗤……一如既往的招数。”可惜了,大家都吃这一套。
——
娇娇被江拾抱在怀里,眼睛滴溜溜的打量这座府邸。
江拾的身体突然一僵,目光凶狠身体却又不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那个男人——#####新书开坑鸭?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