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桃花早就已经开过了,溪雨村苏家冷落的门庭好像有人清扫过,阿风每次回到这里,都会里里外外打扫一遍,他希望阿婳回来的时候,能够在这里好好等他回来,只是除了这翠竹如旧,剩下的都是一些杂草,阿婳从小就喜欢那些美丽的花儿,所以她爹就在前院种了一整排,她也一直照料着,也算是对她爹的一种念想吧,只是在兰姨死的那天,阿婳觉得所有的美好已经破灭,看了只会让人更悲伤。
苏心婳今日起得很早,阿风说很久都没有吃过她做的东西了,所以她专门这么一大早的起来,做了他爱吃的糕点。
凌风正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来,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想道:“辞秀,你果然是在骗我”
苏心婳走了过来,她想叫凌风起床,忽然看了眼换下来的那床褥子上,有一片鲜红,她害羞地低下了头,此时凌风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房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哥,快起来,我做了你爱吃的糕点。”
凌风还没注意到阿婳已经走了过来,愣愣的回答:“啊,哦!马上来。”看他火急火燎的,阿婳忍不住扑哧一笑,上前帮他整了整衣襟。
“你看你,衣服都穿不好,歪东倒西的。”
“阿婳,你还记得那年的七夕吗?”
“记得,那天,我永远都忘不了。”
那天正是凌风走的前一天,她时常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手心里捏着阿风送给她的吊坠。回忆起那日,他们夜里泛舟,在钟灵塔上看姑苏城的璀璨烟火,还为他跳了一支舞。
凌风拉起了她的手,说道:“阿婳,我们拜堂成亲吧”
苏心婳喜出望外地看向他,这大概是她心里觉得最踏实的一句话,从阿风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他很认真,他放下了所有的担子,所有的愁绪,想要跟她双宿双栖。但这无疑是不可能的,她也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你还这么贪心”
“啊?不不不,阿婳你误会我了,我是想让你知道,你,苏心婳,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但是我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人,你该不会不清楚辞秀对你的敌意吧,我有恨过她,但是……我觉得她很可怜”
“阿婳,你有没有想过,她就是你,你就是她”
凌风抓住她的双臂,他们沉默了许久。
苏心婳挽了挽脸颊上的发丝,问道:“风哥,等我们老了,你会嫌弃我是个疯婆子吗”
“傻瓜,你要是疯婆子,我就是个糟老头子,哪里敢嫌弃你”凌风在她秀气的鼻梁上,宠溺地刮了刮。
苏心婳走到偏房,衣橱里有两个精致的盒子,大红色的,里面装着兰姨和苏将军成亲时的婚服。
凌风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倒满两杯酒。
“拜天地……交杯酒”
苏心婳从不喝酒,只觉得那玩意又辣又苦,但是酒入喉之后,她却笑得很甜,很美。凌风把她拦腰抱起,在原地潇洒的转了几圈,他们盼望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兰姨在天之灵,看见他们两个和和美美的,也就没有遗憾了。不管前路有多少风浪,多少坎坷,有他在前面,为她遮风挡雨,险峰都给他夷平。
辞秀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总感觉身体很疲惫。“嗯?我怎么穿的这身衣服”
阿风这时候翻了个身,一只手揽了过来,被她推开,接着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辞秀使出全身力气,一个耳光直接往他脸上扇,还呸了一句:厚颜无耻!
这一巴掌挨得真是冤,他怎么就忘记这事了,辞秀在他面前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冷酷的很,其实面对她的时候非常心软。
辞秀恶人先告状:“你有完没完!”,凌风算是被她给气笑了,好像挨打的是她一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乌鸦的叫声,他听得很真切,凌风的脸突然一沉,这并不是真正的乌鸦,唯一的可能就是暗鸦来了。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易容成了韦俊的样子,带上面具,衣物,好像自己长了脚一样,一眨眼的功夫连衣服都换好了。辞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像想起了什么,恍惚间觉得头有点晕,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在梦中,她见到了两位故人。
烈日炎炎,眼前是无尽的沙海,她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这个男子带着一个半遮颜的面具,一把黑铁大剑绑在脚踝处拖着走,沙子上的脚印被长长的剑印给覆盖了。前方的沙丘上,有一匹浑身银白色的狼,朝着他们慢步跑了过来,它的眼神透出一副温顺的样子,毫无一般野狼的那种凶恶狠戾。
那个面具男子把她放了下来,她蹲下身子,白狼马上凑上前来,在她的脸上舔了舔。她摸了摸狼背上雪白细腻的毛皮,觉得它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
四周的景象时常变幻着,雪山、草原、荒漠、树林,突然,她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慢慢的,她已经无法保持冷静,她很孤独,很害怕,她使劲叫喊,都没有任何回应。她不想再挣扎了,在黑暗中,她也不知道沉浸了多久……可能是人的一辈子,或是几辈子。
第三十二章 红绳结发(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