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找了间茶楼坐了下,他已经好几日没戴过韦俊的面具了,也没去过弦乐酒肆。他在这间茶楼坐了一天了,一直在思索,却迟迟得不到答案。杀手做久了,眼里只有刀光剑影,连脑子都转不过弯了。
“客官,我们要打烊了”茶小二看着眼前的侠士闭着眼睛端坐着,心想他该不会就这样睡着了吧,突然他睁开双眼,笔直地朝前看,一动不动。茶小二又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才缓过来。
他手轻轻往桌上一拍,留下几两碎银:“不用找了。”
茶小二拿起银子,在手中掂了掂,嘴巴一咧,露出满口白牙,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路过醉欢楼,他还是止步了,不知道她的病怎么样了,还是想跟她说几句话,不然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一样,他心里不知道哪来的固执,认定辞秀就是苏心婳。她房内的灯还亮着,凌风纵身一跃,从纱窗翻进去,无声无息,辞秀一手撑在桌子上,他想起了那年七夕,在臻香阁的时候,就是眼前这幅楚楚动人的模样。辞秀睁开眼睛,眼前又多出一人,还是那个跟苏心婳纠缠不清的男子。
辞秀心想:“这两个人怎么都还不死心,这个苏心婳也是,男人有什么好的,到头来伤心痛苦的还是她自己罢了!子时快到了,怎么办,还是快点把他轰出去。”
“你怎么又来了?无耻淫贼”
“姑娘别误会,你上次晕倒了,我就来看看。”
“这可是我的房间,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老娘把你的眼珠子抠下来。”
是我多虑了,呵呵,她不是啊婳,阿婳绝不可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既然说了,我也不必再自欺欺人了。
“兰姨的死,是我对不起你,若是有一天你有什么困难,我必定赴汤蹈火,来回报你们母女俩的恩情。”
辞秀取下头上的金钗,对准自己的咽喉,大喊道:“滚!快点滚,我不想再看见你。”她的眼里几时惹来了泪水,辞秀浑然不知,恶狠狠的盯着他。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咚!——咚!咚!”
三更天,子时已到,凌风拨开纱窗,正准备翻下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她一只手捂住头,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伸向他:“风哥,快带我走”话音刚落,她又晕倒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凌风来不及多想,上前扶住她,破窗而去,房内烛火摇曳,空无一人。
凌风一下摸不着头脑,但是心里暗喜,她还是承认了,只要她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不管前路多么艰险,一定不能再抛下她,只有懦夫才会怕连累,若是强者,会扫清世间一切对他的障碍。
晨风,露水,朝阳,苏心婳依偎在他身上,凌风把外衣脱下帮她盖上,以免着凉。眼前的一幕,让他浮想联翩,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整日游手好闲,没有这么多的烦恼,确实很快乐。而她还是那个娇俏的少女,温柔体贴,喜欢他,喜欢花花草草,会制衣,会刺绣。
若是我不去那间茶楼,现在是不是已经跟阿婳成亲了呢,真是造化弄人……兰姨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们。
晨光熹微,苏心婳缓缓睁开眼睛,对着朝阳,觉得稍稍有些刺眼,但还是欣慰的笑了。她起身转过头来,看见阿风正闭着眼睛盘腿打坐,她就这样看着,不忍心打扰。
“阿婳,你醒了。”
“嗯”
她的笑容如绽放的花朵,脸颊微微泛红,恰似一朵水莲,不胜娇羞,依稀能看出往日的那般青涩,杨凌风知道,是他的阿婳又回来了。
苏心婳就像一只归巢的燕儿,扑向阿风,她想开口,但是一张嘴的话,眼泪就突然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只能趴在他的肩上,好好哭一场,阿风的手穿过她的发尾,轻轻在她背上拍着,安慰道:“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永远都不分开好吗。”
“嗯嗯,……风哥,我真的好想你啊,呜呜呜~我去过一次凉州见到徐统领,他说……我不会又在做梦吧。”
“傻瓜,你不是刚醒吗,这不是梦”阿风托着她的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一下。
果然真正的爱情果然可以让人神魂颠倒,什么明教天字杀手,杨家长公子。三年了,在她面前,只愿做一个坠入情网的傻子,这种感觉重新捡起来的时候,好像比以往更甚。他们想回去,回到那个姑苏城西郊偏僻的小山村,那里是他们初识的地方,也是故事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