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诚死后,战事还未平息,杨炎手持玉玺,替皇帝追封苏诚为忠远大将军,三千子民朝着将军的佩剑跪拜。苏将军英年早逝,众将士长埋黄沙之下,引众生悲泣。
杯中清酒惊残月,弦上哀思惹白头。
若有一日,这只安魂曲渡的是我的魂,我便引它回来找你。
“娘亲,不要离开我”“娘”
“娘要走了,从今往后,只能靠自己了,但我还是不放心”
“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你,娘,我去找大夫”
“不,婳儿,多陪陪娘,娘亲有话跟你说”
兰姨死了,溪雨村的苏家小院里,回荡着苏心婳撕心断肠的哭声,村长刘老伯和牛大婶帮忙办完兰姨的丧事,苏心婳就离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这里有她最美好的回忆,都变成了令人悲戚的往事,难免会触景生情。
“施主可愿放下红尘琐事,一心皈依佛门”
“是的,师太,我已经决定了”
她的冷静与坚决,与平日里判若两人,遭受过沉痛的打击之后,她已经无法回到以前无忧快乐的日子,这也正是考验的开始,俗世就像无边的苦海,至少她还挣不脱。
“阿弥陀佛,施主可有什么遗憾未了”
苏心婳思索良久,不敢妄言。
“我想知道,他为何一走了之,对我不闻不问,他怎么能如此狠心”
“他,又是谁”
“他是我所爱之人,师太,我该怎么办”一想起他,苏心婳满眼都是泪水,她心中的思念为何迟迟得不到回应。
苏将军的佩剑有个名字,它叫归心,十几年前它被尘封于这个木盒子,埋葬在这颗桃树之下。十几年后的今天,这把剑终于重见天日。她想起了娘亲临死前说过的话:这把剑是你爹的信物,他曾经是杨将军的副将,以身报国才成了将军,阿风是杨家人,杨家出了变故,带上它去玉门关找徐统领,兰姨也只能想到此人,他曾是将军旧部,或许他知道阿风的消息。
师太说,遵从本心,才能修得正果,苦海本无涯,遗憾固然常有,这才是百味人生。尘缘未了,皈依佛门只是空谈。
万里之遥,从一把剑,一袭青衣,一双布履开始。她像个江湖侠客,但却不会武艺,她骑过马,但是却不会骑马。她用她爹的利剑,练阿风教她的一些“花拳绣腿”,慢慢的,走着走着,她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轻了,刚开始的时候,很累,很累,全身酸痛,剑也抓不稳,脚都磨破了。现在一套剑法打出来,还有点习武之人的样子。
这还是苏心婳第一次出远门,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江湖中漂泊,无依无靠,但是她不怕苦,不怕前路艰辛,因为她心中还藏着希望。江湖险恶,路途遥远,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便乔装成男子,这件衣物,本是为杨凌风做的,只是现在被她改小,自己穿上了,这模样看起来,还是个俊俏的小伙子。
洛阳城中,杨家已经成了禁忌,不管茶余饭后还是闲谈之时,都无人敢提及,每当她问起这些洛阳当地人,对方都迎来诧异的目光,不敢多言,有个心地善良的老婆婆,看她少不更事,才告诉她这些关于杨家的秘辛。
“老老少少,都死了,杨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无人敢踏足,年轻人还是别问这么多了,小心惹祸上身啊”
他真的遭遇不测了吗,苏心婳脑袋里开始嗡嗡响,她虽然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但是杨凌风身死,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或许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消息,以讹传讹,身在边关的徐统领应该最清楚事情的真相。
苏心婳神色恍惚,不知不觉天都已经黑了,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野外独自过夜,孤寂又苍凉,她毕竟是个柔弱女子,想起去年七夕,回忆很美好,眼泪也很苦涩。那个夜里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只是口中所说的誓言略显苍白,他第二天留下书信就走了,都没有正式跟她们母女俩辞行。一年了,时光可以改变许多,思念也应该淡去,但是此时却更加刻骨铭心。苏心婳确实成长了许多,特别是兰姨死后,她回忆起母亲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个故事的背后,都有其深意,能够在江湖中立足,这些为人处世的经验极为重要。
刘老伯看了一眼门庭冷落的苏家小宅,锁都没有上,庭院内的落叶满地都是,已经许久未见阿婳她人,便问了问隔壁的牛大婶。
“阿婳走了,我劝不动她,她跟我说过如果有姓杨的人来找她,就说来年桃花盛开的时候,她会回来”牛大婶刚说完,慢慢走到刘老伯跟前,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看是朱家给逼走的,那个小流氓还是对她念念不忘,我亲眼看见阿婳把剑都掏出来了”
“苏家女儿,长大了,会飞了,唉~罢了罢了,种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