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摸了摸她的头,“傻姑娘,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若是孤身一人,日后九泉之下叫我有何颜面见你爹爹,好了好了,这种事娘自有安排”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对于这对母女俩来说,孩子从小就没了父亲,也没有其他的亲人,出嫁无疑是给这块伤疤刻上了新伤,无论做出哪种决定,总会伤及一人。在这个年代里,此事也屡见不鲜。一个缝衣,一个制鞋,除了与少年,她们所做之事和往日一般无二。平时也要做做女红,日子过得也算不错。阿婳除了有时会去洗衣服,基本上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从得知父亲过世,她再也没有跟玩伴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无忧无虑嬉嬉闹闹。反而从那时起,她慢慢懂得照顾娘亲,互相体贴,互相依偎。
“咳,咳咳”床那边传来了几声咳嗽
母女两人急忙围了过去。只见少年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又干咳了两下。
“小兄弟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年偏过头来,轻声问道:“我这是在哪,你是谁?”
妇人回答:“你现在在我家,你可以叫我兰姨,旁边这是我女儿,阿婳。”
少年微微颔首,眸子缓慢地眨了两下。此时阿婳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星辉闪耀,俊美的脸庞沉静,不起波澜,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兰姨看他脸色好了许多,接着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又何故落水。”
少年闻言,眉头微皱,迟疑了一会答道:“我……我叫风,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兰姨:“哦,原来是这样,你可能是刚醒还没回过神来,我熬了点鸡丝粥,这就去灶上热热,给你垫垫肚子,这么久没吃东西想必你也饿了吧,婳儿你在这陪他说会话”
少年回答道:“好,有劳了”
话音刚落,兰姨就匆忙的往柴房走去。
“你刚刚说你叫风,那我就叫你阿风好了,我叫苏心婳”耳边传来了少女清甜的声音。
阿风侧过头向她望去,柔和又有序的眨着眼睛“苏心婳,我记住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此时苏心婳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总感觉有点怪怪的,随后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但是阿风的眼睛似乎没有丝毫反应,迟疑道“阿风,你的眼睛……”
“我的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阿风眼睛一闭,再没有睁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苏心婳关切地说道:“你,你别灰心啊,这个应该只是暂时的,将来肯定会好起来,你也别太难过了。小时候我爹爹经常跟我讲,遇到挫折不能心灰意冷,要坚强,努力振作起来”
“嗯,阿婳,谢谢你”
“不用客气,诶对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手脚可能动弹?”
“没事儿,只是有些乏力,使不上劲”
“那你少说话,别乱动,粥应该快好了”
阿风微微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兰姨端着粥走了过来。苏心婳站了起来,一只手拖住他后背将他慢慢抬起,青丝滑落在少年脸上,宛如一阵清风,还夹杂着一缕幽香。接着把粥从兰姨手中接了过来,舀起一勺粥,轻轻的吹了两下:“小心烫”
兰姨坐在一边看着,也没有要插话的意思,还笑眯眯的,明明是收了个烂摊子,搞得像捡了块宝似的,苏心婳却羞红了脸,等她喂完了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多年来都是她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这次还是她头一回与陌生男子这么亲密,不过她倒是觉得阿风人挺不错的,说话也很有礼数,只是……他的情况有点麻烦。
兰姨开口道:“阿风,这天也黑了,你先好好歇着,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别胡思乱想的,今天晚上我在这守着,若有不适就直说。”
“兰姨不必了,你们也好生歇息吧,我心里有数”
他还能笑得出来,证明是没事了。
兰姨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必多讲,顺带说了一句:“那你有事稍微喊大点声,我们就在隔壁”
“嗯,会的。”
阿风心想:恩人救我一命,待我细致入微,来日定当好好报答,但我,究竟是谁,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夜里,兰姨来看过多次,阿婳也以闹肚子为由,提着蜡烛悄悄的来看了两眼,这小子睡的还挺香的。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阿风体内的武学经脉正在缓缓运作,可能他本人也没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