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西北的崇山密林中,有一处小山寨,虽说不上是与世隔绝,但是寨子里的人鲜少与外人来往。不知哪里传来消息说这个寨子与南疆毒王有勾连?南疆毒王心狠手辣,在二十多年前犯下一宗大罪,简直天怒人怨,武林中人对他也是极为忌惮,但在那之后他便销声匿迹,再无音讯。此事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江湖人众聚义旗,说得好听是为民除害,但多数人心里都是有点小算盘的,正所谓无利不起早,当这些人浩浩荡荡地赶到时,这个小寨子已经连块破布都不剩了。
“疯子!血,血,哈哈哈哈~杀”
糟了,还是来晚了一步。
毁坏的木门,被刀意横截的哨塔,茅草被狂风给卷飞了,想必不久将会迎来一场大雨。这里几乎看不见活物,人,畜,全都死于非命,惊雷之下,还能听见几声蛙鸣。
破败的茅屋外,有个中年男子楞坐在倒塌的门板上,他一只手握在刀刃上,手掌割破也不自知,一只手扒在门板上留下了深深的爪痕。
男子突然开口:“我们的遭遇很像,是不是。”
他扭曲的脸上,一副夸张得难以言喻的表情
杨炎:“在被世人唾弃之前,我选择先死,夜斩,你能让我如愿吗?”
夜斩站了起来,他身形高大健硕,就连他的倭刀也比普通的刀长一点,后背还斜背着三把短剑。他邪异地说道:“疯子死一个就少一个,他们就像发疯的野狗一样,见面就会厮咬在一起,你我也不例外。”
杨炎:“你终究还是暴露了,夜斩,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夜斩的表情突然凝固了起来:“今日你的废话有点多,战吧!”
夜斩先发制人,他用长刀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这就是战斗的开始。
杨炎身形纹丝未动,头上的斗笠被劈成了两半,一同坠落的还有几根长长的发丝。他手中的红缨枪颤抖了起来,枪出,如惊龙,在狂风中翻动,呜呜的声音就像逃亡的野鬼正在哭喊一般,此乃杨门龙吟枪法,摧坚,陷阵,破敌,犹如一根顶天之柱,支撑着腐朽的皇朝二百余年。
夜斩的刀虽长,但是比起杨炎的枪还是差一大截,他引以为傲的速度与反制力在杨炎看来,不过尔尔。杨炎不愧是先皇帝的左膀右臂,功力不俗,只可惜是个疯子。
夜斩曾经在他手上吃了不少的亏,之前交手,夜斩都是先跑一步,并非因为打不过,只是不想跟他拼命罢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杨炎的功力更上一层楼,夜斩的刀法,很凌厉,刀气异常恐怖,细长的倭刀犹如崩山摧石的大砍刀,然而每一击要么落空,要么被杨炎抵挡住了。
几十个回合下来,杨炎主动攻击的次数不多,夜斩变得越来越癫狂,但是他越心急,内力消耗的越快。
这场战斗必须要快些结束,不然再这样耗下去,死的肯定是自己。此刻的夜斩思路变得非常清晰,他最厉害的可不是这刀法,而是诡谲莫测的身法和忍术!
风已经快停了,雨还没来,云层之上雷光滚滚。
杨炎一个上挑,夜斩的刀与枪头碰撞之后,直接被挑飞到了空中,在这一瞬间,杨炎就像点燃的烟火一般飞窜了上去,枪尖直指对方的心脏。
夜斩并未慌乱,他手中的长刀向下掷去,化为飞旋的利刃,杨炎随意一击,这把刀被劈飞了,刀尖直直的插进了山边的岩石上,出现了一条无规则的裂缝。
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长刀出手的一瞬间,夜斩气势猛涨,下垂的长发被吹飞起来,还有散落的三把短剑。枪尖已经逼近,夜斩的身位变得飘忽不定,这枪他不但躲过了,还一脚踏在枪身上的,然后借力腾空,手持双剑,嘴上还叼着一把,夜空下的这道身影就像嗜血的蝙蝠一般。
夜斩的身法很灵活,枪法基本上已经对他无用,因为他已经看穿了杨炎的每个动作,下一步他会使出什么招数夜斩好像都了如指掌。慢慢的,夜斩已经从被动防守,变为主动出击,他的招数变得越来越乱,也变得相当危险,面对他狂风般的攻势,杨炎的枪已经拿不稳了,夜斩不仅仅能做到躲过致命的每一击,反而还令对方陷入死局当中。
杨炎向后飞退,后脚已经踩进土里了,就在夜斩飞过来想要予以重击之时,杨炎眉头一皱,就是现在!他抓住红缨枪的枪身,朝夜斩掷了过去,这刚猛的力道,足以裂石穿墙。但是夜斩丝毫不避退,他知道现在躲已经晚了。
只见夜斩右手的短剑也朝杨炎镖射了过去,脱手的瞬间,他抓住了红缨枪的枪头,枪尖离他的太阳穴仅差一丝一毫,他的发丝也在这股劲风的冲击下,向后飘飞。从头到尾,夜斩的眼睛都没眨一下,纵是如此,他也压根没看清杨炎是怎么冲过来的。
杨炎斜挎着身子,手肘顶在夜斩的腹部,夜斩被撞飞的时候,一股热血涌到他的喉间,又被他生生逼了回去。
此时夜斩的眼睛显得更明亮了,他把红缨笔直往地上一插,然后斜靠在枪上,嘴上一松,短剑掉落被夜斩接住,还抛起来把玩了两下。
夜斩阴险地笑了笑:“你的兵器没了,你的命也快没了。”
杨炎闭上眼睛,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般,一只手负于身后,一只手做出“请”的动作。
夜斩已经大概猜到他会怎么做了,他还是径直冲了上去,果不其然,这是太极真意,这世间会此等武学之人,已经寥寥无几,看起来气定神闲的几招,夜斩的所有攻势在它面前都化解为无形。
太极真意间,拳掌变幻,攻守自如,宛如山岳一般,不可撼动。
但夜斩不是普通人,他是个疯子,此时更像是厉鬼。
第一章 望江东流(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