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传功事毕,老者脸上已是黑气重重,那些黑气蠕动的更巨,他却无暇顾及,神情兴奋,满眼笑意,心道:本以为需花些功夫,没想到安儿天赋极高,竟能在传功时引导真元至气海。
随后神情不由一黯,天赋在高,也不能去修习功法!
他在心中连道两声可惜,终是一口腥臭黑血吐了出来,面上一脸死气,喘了一口粗气,只觉眼帘沉重,深深忘了一眼秦安,放在他头顶的手掌无声垂了下去,声息已无。
安葬老者之后,中年文士便带着秦安前往南坞山脉深处而去,一路上秦安恸哭不已,不肯离去,徐少卿无奈只得将他背在背上,此时许是累了,趴在他的肩头睡了过去。
又行了一段路,已至谷阳峰地界,离南坞镇已有百里之地。徐少卿见四野无人,轻轻将秦安放下,将其唤醒。
秦安睁眼后,只见中年文士将手中折扇向空轻抛,随即口中低声诵咒,咒落,那小小折扇竟凭空而长,心下震惊之意,久久未能散去。
片刻之前,他还不信这世上神仙鬼怪之说,以为皆是世人虚妄之言,当他亲眼所见中年文士所使手段,不由惊呼神仙之语。
此间,秦安惴惴不安,坐于离火扇之上。饶是已见识中年文士神通手段,额头仍是布满细汗。
徐少卿见秦安一副正襟危坐模样,不由笑着宽慰道:“秦安,不必忧心,离火扇是师父法宝,周身都布有阵法,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秦安对徐少卿的话充耳不闻,依然紧闭双眼,又过得片刻,只觉一缕清风拂面,心下却奇道:“怎么扇子还没动静?”
当下疑惑睁眼,却发现自己已身处天地之中,只见天蓝碧空,白云缭绕犹如轻纱,似伸手可得。
极目远眺,落日余晖将云海渲染成火红之色,与天相接,犹如一幅绝美花卷,美不胜收。
而下望皆是白云环抱青山,翠绿山林遍布,怪石林立,山间溪水河流如条银蛇般,缠绕于群山之间,显得甚是宁静雅致。
渐行远去,忽传来阵阵水声,好似有人拨弄乐器令人心悦神怡。
未几,水声渐大成奔雷之势,只见一道瀑布悬挂于百丈青山顶,似天上神仙倾壶倒下琼浆玉液,一时倾泻而下,“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徐少卿指着山脉深处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山,说道:“秦安,那是巡天峰,以后那里便是你的家。”
若欲摘星,必登巡天!
秦安在南坞镇时便听人说过这句话,今日一见方知不是虚言。
忽,离火扇陡转直下,朝巡天峰山腰飞近,渐渐一座木屋出现在眼前。不及离火扇靠近山腰,徐少卿纵身一跃立于半空,手捏剑诀,只听“铮”的一声脆响,背后长剑竟似有灵性般出鞘,于空中径直飞向他脚下。
他手中不停,剑诀连动,脚下长剑“嗡”的一声轻鸣,朝山腰风驰电掣而去。
秦安瞪大眼睛目睹一切,暗道:“世间果真有神仙之法。”
待得离火扇平稳落在山腰,那中年文士随即一引手诀,离火扇便自行飞回他手里,却只如一般纸扇大小。
此时秦安已见识他们诸般神奇手段,惊奇过后也见怪不怪了。
“秦安,少卿随为师去后山。”语落,自顾领着二人向前行去。
行进半路,先前只在半空草草俯瞰山林一眼的秦安,此刻身处其中,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按说此时已是凛冬之时,山林之中必会清冷,林木之叶也应枯黄才是,可在这南坞山脉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山内温暖如春,林间绿草遍地,百花争相齐放,引蝶自来,偶有奇珍异物穿梭山林之内,眨眼之间又消失无踪。
又行进片刻,中年文士在一个山洞前停下脚步,回转身朝仍在细细打量四周的秦安道:“安儿,进去吧。”说罢当先一人抬脚走了进去。
秦安终究年幼,见洞内漆黑一片,踌躇不前。徐少卿见秦安如此模样,会心一笑,不由牵着秦安小手,柔声道:“秦安别怕,跟哥哥走吧。”说完,便牵着秦安走进洞内。
越往里走,洞内逐渐变得明亮,徐少卿领着秦安来到洞内一间石室里,秦安抬眼看去,石壁之上挂着一幅太极图案,之下摆着一张红木供桌,上置一香炉,供桌之下放置着一个蒲团,而边上摆放一口古鼎,此刻正袅袅升烟。
中年文士燃起一炷香,置入炉内,回身看着秦安,郑重说道:“我受玄老临终所托,将你带在身旁,你可愿做我弟子!”
提起逝去老者,秦安仍鼻尖一酸,随即神色庄重跪拜下去,“咚咚咚”连叩三个响头,“弟子拜见师父!”
中年文士轻道一声“好!”,又道:“为师名讳束修齐,师承正道名门,我辈中人皆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今后你与少卿亦如此,明白吗?”
“弟子明白。”秦安道。
“起来吧。”束修齐微微颔首,朝徐少卿道:“少卿,带安儿去休息吧,这几日为师静修,不必来后山叨扰。”
徐少卿恭声道:“是,师父!”
待他二人走后,束修齐转身看着那副太极图怔怔出神,片刻后一道低低的呢喃回荡石室内。
“玄老啊玄老,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难道她真的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