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琳内心想道：算你们走运，搁一千多年前，这表演你职级不够还不能看呢。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国宝级”。
她把双剑递给公孙榛苓。
闻琳耳边听见“叮咚”两声：艺人装备适配武器，技能“剑器浑脱”激活。
闻琳露出笑容。
公孙大娘持剑在手，伏在舞台中央，开始了表演。
她动了。
抬臂、扬手，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台下观众心里都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他们没看过这样的舞，像是敦煌壁画上的飞天，又像汉唐盛世的舞乐陶俑。这是什么？这支舞超出了他们对“舞蹈”的认知。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为何在舞台下看上去平平常常的一个女子，能拥有如此动人心魄的力量？令人心脏鼓噪，热血在周身翻涌，不自觉地想要站起身来，随她而动。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传说草圣张旭，观看一曲剑器舞，灵感迸发，笔走龙蛇，挥毫落纸如云烟；诗圣杜甫，观看一曲剑器舞，心情激荡，留下《剑器行》的传世诗篇；画圣吴道子，也从她的舞姿中，领悟到了丹青用笔之道。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双剑翻飞，剑光如电。那雷霆万钧的气势，是剑意，还是舞魂？
……
舞罢，所有人都不自觉得起立，仍久久沉浸在这支舞中，回不过神来，甚至忘了鼓掌。
一位高瘦的女人开口了，她语气激动，甚至带了些哭腔：“不用看别人了，就是她了！”
闻琳看她的气质很像是搞舞蹈的专业人士，可能是这部戏的艺术指导。
公孙大娘具有艺术家特性，舞蹈界业内人士天然会对她好感度很高。
高瘦女人向公孙榛苓扑过去：“姑娘，你跳的这是什么舞，你的老师是谁？”
公孙榛苓收剑：“这是‘剑器浑脱’舞。”
女人喃喃道：“想不到盛唐年间的剑器舞，至今仍有传人……导演，今天试镜的视频，可以发给我珍藏么？”
导演对她挺尊敬：“这个没问题。不过刘老师，人选的问题，您再考虑一下？”
刘老师语气激动：“没有什么好考虑的！如果今天错过了她，那才是我们这个剧组的耻辱！”
导演为难：“姑娘专业是不错，但这风格终究有点冒险……”
他们今天试镜了十几个人，专业过硬的演员也不是没遇到；但所有人都是差不多的风格：婀娜柔美，身段如微风拂柳，尽显女性的柔媚之态。尝试这样刚柔并济、蓬勃向上，具有力量美和强大生命力的风格，确实是不小的冒险。
黄香香开口了：“导演，我对人物的理解，就是她是个强大的女人。她不是依附男人而活的小女人，也不会为了祈求男人的一点恩宠而失去自我。她身上就有那种永远不会被打倒的强韧和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因此我觉得，那种非常软、非常柔媚的舞蹈，就有献媚邀宠的感觉，不符合人物的气质。这样具有力量感的舞蹈，其实正合适。”
闻琳在一边鼓掌：“黄老师说得太好了！我是原著的忠实粉丝，女主就是您说的这样，总结得太到位了！”
其实她只在几小时之前在百度百科上看了看作品简介。
见女主角都这样说，导演也就不再坚持。他只是提出了要求：“不过，你这个体型是不过关的，开机之前要减下二十斤。”
闻琳微微撩起公孙榛苓的一点衣袖：“您看她身上这都不是脂肪，不是赘肉，是实打实的肌肉啊！我们真的不胖，就是膀子粗了点，显得有点壮。我们舞的都是真家伙，身上没点肌肉也不行啊！”
导演：“拍摄的时候有道具，不用你们上真家伙。”
公孙榛苓：“不用真家伙，哪儿还能有力量感？”
导演：“好了！做替身的还能讨价还价的吗？起码体型要跟主演保持一致吧！相差太多，那不就穿帮了吗？这个不能商量，回去减肥吧！”
出门之后，大娘有点郁闷：“我真的胖吗？”
闻琳认真考虑了一下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你当然不胖。不过现在的摄影镜头还不完美，人上镜之后会比本人宽一些，所以行业对女演员要求苛刻，需要瘦得过分才行。”
大娘：“就算是镜头里，她们也太瘦了。”
闻琳点点头：“我也觉得，她们这样不健康。现在审美是这样，以后大概会越来越好的吧。”
两人正往外走，身后有个声音叫住了她们：
“你们等一下！”
闻琳回头看，是那个高瘦女人刘老师。
刘老师追上他们，塞过来一张名片：“公孙，你做龙套和替身太可惜了。回去一定要联系我，有什么好机会我也会介绍给你。”
闻琳连忙接过：“谢谢刘老师。”
她看着手里的名片，听着任务完成点数到账的声音，想想还在家里打架的两个男人，在心里由衷地感叹道：
男人真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