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琳伺候着两位国宝级艺术家和一位皇帝陛下出了门。
一出楼道门,就听见路人小姑娘的窃窃私语:“哇你看她穿的……那是汉服吗?”
同伴轻哼一声:“什么汉服,形制都不对,那么浮夸,妥妥的影楼戏服。”
闻琳看向公孙大娘。她穿的是舞裙,是登台的演出服,确实比日常衣服夸张耀眼一些。在21世纪的大街上,更加令人瞩目。
“还有那个头发啊,那是哪个电视剧上抄来的发式,真的很雷哦。”
公孙大娘不知道“很雷”是什么意思,可她听得出她们语气中的不屑。她有些不快,想过去跟她们理论。
闻琳赶紧拉住她:“小孩子不懂事,公孙……老师,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小姑娘浑然不觉:“那个黑衣服的很帅诶,cos的是秦始皇吧?”
嬴政听到了,嘴角上钩,仿佛很是满意自己在两千多年后依然保持着看衣着就能被人认出来的知名度。
小姑娘还在继续:“还有那个白衣小哥哥……好有气质!”
同伴比较傲娇:“脸还不错啦,衣服穿得还是不对。”
汉服党真的好严格。
嵇康闻言,回头冲她们笑了一下。
两个妹子一惊,脸红红地跑开了。
闻琳惊叹道:“哇,天生偶像。”
嵇康看他:“我们要去哪里?”
闻琳:“我们坐车去公司……去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公孙大娘看看街上:“车在哪里?是那些会跑的铁盒子?”
闻琳:“对对对。”说罢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飞快把人都请了进去。
闻琳坐在副驾驶,嬴政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势坐在后排正中间。因为出租车座位狭小,皇帝陛下很是不爽,阴沉着脸。
出租车一骑绝尘,阻绝了路人们猎奇的目光。
……却阻绝不住出租车司机的。
司机师傅回头:“你们是去拍戏哇?”
闻琳心惊胆战:“师傅,看路啊。”
司机:“我几十年驾龄,你放心……美女,你这衣服真好看。”
这声“美女”叫的自然是公孙大娘。闻琳自认,在“衣服好看”这方面,自己还照她差得远。
公孙大娘微笑:“那当然,这是御赐的蜀锦,成都府上贡大明宫的上好布料,全剑南道一年也只能织就十余匹;这拼缝,用的是高句丽的麂皮……”
司机师傅听懵了:“鸡皮?”
嵇康是个年代更早的古人,公孙大娘的话他也听得如坠云雾,只听懂了一个“成都”:“大娘,你是蜀中人士?”
司机师傅忍不住再次回过头来:“小伙子,你为什么叫她大娘?”
明明是个挺漂亮的年轻姑娘。
闻琳捂胸口:“师傅,你看路啊!”
公孙大娘语气理所当然:“我就叫大娘啊。”
司机师傅疑惑地拧起了眉。
闻琳望向窗外,并不想对此作出解释。
大娘继续跟嵇康聊天:“我是长安人士。不过我们卖艺人,飘泊江湖,四海为家,中国之大,籍贯在哪儿,倒也不要紧。”
嵇康仰面大笑:“大娘说的是。我久居竹林,安于一隅,见识小了。”
大娘:“先生品性高洁,我们后人谈到您,无不倾倒仰慕。听闻您琴技更是超绝,来日还要请前辈在音律上指点一番才是。”
开始互吹起文绉绉的彩虹屁了!
司机师傅终于认定这几个穿着奇装异服还要学古人说话的人,要么是做作的装逼犯,要么是深陷戏中走火入魔的神经病。
两个艺术家开始交流艺术,其语言体系更是立即进入了另一个次元,在场的其他人一句也听不懂了。
坐在副驾驶的闻琳看向师傅:怎么还不到?
师傅踩油门:我已经开得很快了!
……
出租车一路飞驰,终于到了地方。
公司的条件意外的很不错,是一栋带院子的小楼。闻琳进去逛了一圈,除了地点偏远,没什么可抱怨的。
她问小玉:“这房子是公司的?”
小玉肯定:“是公司的产权。”
哦,这玄幻的东西还知道产权。
提到产权,她又想到一件要紧的事情:“公司的手续齐全吗?”
小玉:“在你的办公室抽屉里,你去看看嘛。”
我还有办公室呢?
办公室挺不错,向阳的大落地窗采光极好,实木办公桌宽敞到可以在上面打滚。闻琳蹦蹦跶跶地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终于找到了一些当老板的感觉。
对了,手续。
她在办公室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摞文件,资质手续一应俱全,“千秋娱乐”确实是一家正规的公司。
小玉:“放心了吧,我们不是骗子。”
闻琳默默地看了一眼这块会说话的砖:“你是不是骗子,是我最后才要担心的问题。”
已经有三个大活人从她的手掌上跳出来了,这个世界已经玄幻到这个地步,骗子不骗子的完全无关紧要好吗?
闻琳:“法定代表人居然是我吗?”
小玉语气中透着理所当然:“不是你还能是谁?”
一小时前还是待业青年的闻琳有点膨胀:“哎,那我真的成了老板。那公司户头有多少钱啊?”
小玉:“启动资金十万块。”
……如此穷酸,行业之耻。
正跟小玉说着话,沉默了一路的始皇帝陛下,终于再次开了尊口。
他问闻琳: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们现在的皇帝是秦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