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初明,霾未散。慕剑山庄在晨雾中显得庄严不可侵犯。
厨房的佣人已经开始准备餐点。但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压抑难受。少庄主平日里待人处事虽然稚嫩,但心地良善、大方随和,庄里几乎每个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厅堂上,廖世安脸色难看的坐在主座,他爱妻早亡,足下仅一独子,如今生死难料,正是心如刀绞气难平。廖世安身边站着大管家贵叔。蔡一刀和柳剑分别坐前厅左右两侧,再外坐着几名跟随廖世安多年的武师头领。
廖世安叹了口气,转头问管家:“贵叔,派人去通知世宁了没?让他先暂停所有生意,把能调的人全调回山庄。”
廖世宁乃慕剑山庄二庄主,廖世安的亲弟。慕剑山庄虽不过问武林之事,但长期经商贩马,手下亦是有一批身手了得的人马。这次关乎山庄存亡,廖世安真的是用尽了所有资源。
“庄主,已派人快马送信。二庄主现在应该是在从京师归来的回途。”贵叔答道。
听罢,廖世安环视座下众人,沉默良久,最后才恭手道:“诸位好汉,我慕剑山庄承蒙各位相助才有今日……”
又沉默了一会。
“如果各位今天选择离庄,我定不会怪责……”
“我无处可去。”蔡一刀只此一句,便再无言语。
柳冷还是悠悠的坐着,见蔡一刀难得说了一句,也接着说:“我去哪倒无所谓,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等打完这仗再说吧。”
其他一众好汉也纷纷表态。刀光剑影何惧怕,哪处心安是我家。
廖世安脸色稍好,内心一阵激荡,感动之情无法言表。
最后众人又商议了一阵布防设岗诸事,到近中午时分才一一散去。
众人退下后,廖世安来到西院,屋内众妇人正涰涰泣泣。坐在床边是一名体态丰腴的中年贵妇,是那廖世宁明媒之妻刘秀琼。她身后站着一名稚气小女,窈窕温柔,是其独女,子云的堂妹廖小瑾。旁边站着的是廖世宁新纳的妾待林莺莺,只见她肌肤娇嫩、柳眉美目、桃腮红唇,美得不可方物。也难怪廖世宁愿意花重金将她从京师樊楼赎身带回。
众妇人见廖世安进屋,纷纷行礼退开。
床上的廖子云还是没醒,脸色惨白,臂上被暗器所伤的创口包扎后还印着黑血。这江陵府的郎中大夫在半夜便全被请到慕剑山庄,都只有一个结论,邪毒入体,无能为力。
“大伯,救救子云救救子云。”
刘秀琼涰泣地说着。她这当婶婶的自小带着这无娘的子云,当下哪能不痛心?
廖世安不语,只是深深的又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直在旁的林莺莺走上前,轻声细言地说:“大伯,子云不是救不了,对吗?”
廖世安没回头也没回应。
刘秀琼闻言,愕然站了起来。
“大伯,为什么不救子云,为什么不救子云?你怎对得起大嫂……”
林莺莺本是红尘女子,对江湖之事自然有所了解,于是不管刘秀琼,接着说:“大伯是要山庄不要子云对吗?”
“都闭嘴!”
屋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都是第一次看到廖世安发脾气。哪有人敢再出声。
廖世安没再说话,扭头向外走去。走出门时,一阵心痛袭来,两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他不是不想救,财物家当他可以全不要,但要他廖世安和慕剑山庄加入魔教,这意味着所有关联的人一生将活在黑暗里,意味着他要去伤害更多的人。他廖世安怎能办得到?
又过数日,廖子云已是奄奄一息。慕剑山庄上下都压抑紧张得像拉尽了的弦,发射或断开。每个人心里都在抉择。
天色将晚,一阵暴雨洒来。
蔡一刀又穿上了白甲,柳剑通知贵叔后也悠悠的开始擦他的剑。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
雨停,人现。庄外已密密站着一伙强人。为首的正是那可恨的天机社灰衣人。他左侧是个矮汉,身穿短褐,一脸胡渣,手持双刀。右侧是个女人,头宽身胖,扛的是个大斧子。
“廖庄主,别来无恙啊。”灰衣人朗声一喊,只怕方圆几里都能听闻。
不一会山庄出来一名护院,大声回道:“诸位,庄主有请。”
灰衣人一伙好像一切都是意料中,三人带了十来名黑衣人径直入庄。
厅堂上,廖世宁蔡一刀柳剑等人已在等候。
灰衣人单刀直入先开口问:“廖庄主,少庄主可还安好?不知庄主是否考虑清楚了?”
慕剑山庄的人一听,心里烈火焚烧,怒气冲天。
廖世安已经铁了心,知道已是无可退路,心想,你不仁我不义。只有最后一着,突袭抢解药。所以也不回话,一摆手,扭头往内堂走去,身边围着一群护院。
蔡一刀的刀像是由廖世安的手控制一般,手摆,刀至。目标只有一个,灰衣人。
第二章 抉择(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