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捺下惊讶心情,姜舒易不露声色的问道:“既然壮士在深山打猎为生,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满身的刀伤,可不是打猎能造成的损伤啊。”
豆大的眼泪出现在黑胡子的脸上,黑胡子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的流着泪。这一幕看得姜舒易很是不解,忙追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壮士为何泪流不止?”
黑胡子勉强平复了些心绪,声音很是低沉:“全都死了,与小人一道讨生活的流民们,全都死了,只剩下小人一个,命大,逃过一劫。”
姜舒易惊呼道:“全都死了?到底发生了何事?经会有如此惨剧?”
黑胡子摇摇头,说道:“小人也不知。只知道,昨日在我们平日聚集的地方,来了一伙黑衣装束的汉子。没有丝毫理由的,对我们大开杀戒,五郎,狗子,三子,张叔,刘婶,一个个的,全死在他们的刀下。我们一共九十多人,老弱妇孺,除了我之外,无一幸免。”
姜舒易一拳砸在树上,低声怒道:“是何人所谓,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若是知道是何人所为,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为伙伴们讨回公道。可是,那伙人,全身都被黑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小人想来想去,唯有去县衙,找知县大人为我等流民做主。即便这身皮囊交代在县衙,也在所不惜。”
姜舒易摇摇头,劝道:“你不能去,刘壮士,你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流民。是一群在官府户籍上没有丝毫记录的流民。这样身份的你们,本就不在县衙的保护范畴之内。就算去了,报了官,知县也不会管理此事。且不说官府不仅不会管发生在你们身上的惨剧,就连身为流民的你被官府抓住后会立即卖身为奴或者发配充军,到时候,你还怎么去寻出这帮禽兽不如的人?”
“那,先生,我该怎么办才好?”黑胡子急切的问道。
“你若是相信我,这事就让我来办把。”
“先生,您不过一个赤脚货商,您能怎么办?”黑胡子满是狐疑,显然很难相信面前这个货郎打扮的中年男子能有什么办法为自己出头。
一旁的护卫受不了黑胡子满脸狐疑的表情,喝道:“兀那小厮,我们大人乃是堂堂巡检知府。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大人办不到的!”
姜舒易狠狠瞪了护卫一眼,转而从怀中掏出官印,悦声对黑胡子说道:“这是本官的官印。本官确为巡检知府。如今这副装束,不过是为了暗访而做的伪装罢了。此事,你就交予本官来办。”
黑胡子不认识什么官印,但是护卫的神情,姜舒易的谈吐气质,让黑胡子相信他们确实不是一般人,当即对姜舒易跪下,不断磕着头,哀求道:“请大老爷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
姜舒易将黑胡子托起,说道:“放心把,此事本官一定深究到底。不论是谁,犯下如此滔天大恶,本官绝不姑息。定要将他们绳之于法。但是,你得老实告诉本官,劫掠税粮和税金的人,是不是你?你有没有在附近村落里打家劫舍过?本官此番暗访的目的之一,便是查清有关于你的事情。看看究竟你是不是如同传闻中那般是个无恶不作的盗匪。”
黑胡子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明白姜舒易这番话的意思。无恶不作?打家劫舍?盗匪?自己吗?
这是什么情况?黑胡子搞不明白了,无奈之下,只得细细跟姜舒易述说着近几年来的自己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