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天宝心中一亮,“只有这样了!”
眼前,景辉犹如一条盘着的蛇,带刺的指虎就像蛇的毒牙,只要被正面击中就必败无疑。天宝将《五丁开山》中的所有闪避步伐在脑中迅速回放一遍,用虚招与破绽诱使景辉出拳,再用组合的步伐闪避。瞬间,景辉又有两拳挥空。
空地之上尘土飞扬,天宝实实虚虚的身法让景辉有些恼火,启蒙武技《五丁开山》他自己也练了无数遍,却从未如此组合过。三十六式《五丁开山》是开山族启蒙功法,相当于学堂的启蒙读物,虽然只有三十六式,但每一招的收式动作皆可与任意一招的起手式相连,故每两招就有有三十六的三十五倍变化,共一千二百六十变。这些变招景辉早就了然于胸,但如今天宝竟然把一招里的多式都灵活拆分,实在不可思议,天宝这些年究竟把《五丁开山》练了多少遍?!
景辉招招挥空,大汗淋漓,正想稍停片刻思考破敌之策,哪知身后天宝一掌打来正中左肩,景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丝耻辱之意涌上心头。“难道我竟敌不过一个乡野村夫?”
景辉深吸一口气,施展生平所学,《王屋秋月》、《三峨霁雪》、《敲山震虎》等一系列招式在他脑中列队开来,正迫不及待地挨个砸向天宝。
“这傻孩子。”元青暗想,“开山族传统武技招式势大力沉、正大光明,更强于上半身路数,下盘虽稳但却有失灵巧,对敌之时,如正面交锋则破绽极小,但若遇见虚实结合、以虚为主的打法,则往往会被虚招所诱,景辉经验不足,陷入了獴蛇之斗的困境。”
天宝的脑中,不断回想其浩歌平日的教诲:獴蛇之斗意义何在?如若遇见毒蛇一般攻势凌厉的对手,应该采用防御式紧守门户,且依身法之妙诱其攻击,待到敌人疲惫、攻势减弱或者心气烦躁之时,再施以反击,必将一击取胜!自然万象中往往蕴含着修炼之道,獴蛇之斗上演万年,乃自然造化所成,獴胜多负少,则完全仰仗战术的运用。
“嘭!”景辉后背再受一掌。
浩歌见天宝战术运用得当,不由得暗自叫好;龙池乡的各位从未见过如此战斗,个个心提到了嗓子眼。恺乐也暗自惊叹于自己和天宝的差距,练同样的招式,自己只能做到倒背如流,而天宝已经做到了化整为零。
百招已过,景辉攻击的强度已大不如前,每一招式挥空,都是对自信心和耐心的打击。天宝的体力也基本耗尽,步伐明显减慢了不少,进攻频率也从开始的七虚三实变成了九虚一实。
面对全是虚招的天宝,景辉已经记不清自己挥空了多少拳,指虎坚硬,此刻却没了用武之地。
风扬飞沙,天宝又是一明显的虚招闪避,景辉出拳稍疲,正准备接下一招,哪知天宝身形闪动,竟一下子窜到景辉眼前。景辉一惊,认定天宝蓄势已久必然强攻,于是一拳直击天宝胸口。哪知又是虚招,天宝在风沙的掩护下迅速下蹲,一掌推向景辉小腹。
待景辉反应过来已无力阻挡,只感到身下似有红光闪烁,小腹随后感到一阵轻力,丝毫没有痛感,人却已经腾空而起,向后方跌去。
“好!”观战已久的雪贝忍不住小声喊了出来,旁边的各地真武少年都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雪贝急忙捂住了嘴。
景辉在空中翻转,双脚落地却还需要单手支撑,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拖痕。
再看天宝,已近力竭,站立都非常困难。
场面寂静了很久,突然场下有人叫好,随即龙池乡众人掌声齐鸣。
元青眉头紧锁,暗自思考:刚才天宝最后一击似有劲力离体,又被强行收回,那股劲力好像是天地之魂却又有所不同,若不是及时回撤,景辉怕是已受重伤。只练过《五丁开山》的天宝,又怎会这样的高级技法?他之前一直不愿出战,而浩歌又千方百计让他出战引起我的注意,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一旁的浩歌表情复杂,丝毫没有弟子取胜的喜悦,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老乡长笑颠颠地拱手说道:“元青上官,天宝此番承蒙景辉相让,侥幸胜了一招半式,还请您遵守承诺,收下天宝吧。”
“收下他!收下他!”龙池乡众士兵一起起哄。
恺乐大势已去,表情木讷地看着天宝。
突然,天宝捂胸呕血,一头栽倒。浩歌一惊,立马扶住天宝。
归阵的景辉大感疑惑,自己所用的拳并未伤及天宝内脏,为何他会重伤呕血?
元青走上前:“浩歌,你一直激我,就想让我收下他?”
浩歌抬起头:“元青,我没求过你什么,天宝这孩子,你也看到了……”
元青:“只是这几百年的陈规,就像一座大山,我移不走,也搬不动。”
“难道,你就不想改变吗?就算是为了我。”
“收下他!收下他!”现场呼喊声此起彼伏,甚至仪仗队的士兵也跟着喊了起来。
元青站起身来,抬手示意,周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这场战斗,景辉毫发无伤,天宝重伤呕血,胜负已然明了,但天宝伤势过重,恐有性命之忧,只有我能医治,而我身负族长重托,须赶往下一站,片刻不得耽误。如此,只有先带上天宝,随行医治,待他日完全康复再送他归来。”元青抱起天宝说道。
元青此言一方面维护了真武少年的面子,一方面也间接收下了天宝。
“元青!”浩歌叫住元青,“天宝这孩子本性过于善良,望你费心培养,还有就是……”
浩歌小声和元青说了几句话,元青顷刻间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