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又是等待。
等待的时光永远那么漫长,无聊,煎熬,等得不耐烦了真希望像放电影一样快进到想看的部分,但转念一想,我们奢望长命百岁,这时光便是其中的奢望,一方面奢求,一方面嫌弃,真是一锅矛盾的大杂烩。
好了,不想了,否则又要耗光脑细胞。
漫长的自习结束之后,长舒一口气,熟练地搬好桌椅,拿着作战工具逃离这个呆腻了的教室,准备去往人家呆腻的地方,互换战场。
出了教室,人来人往的走廊挤着前进,途中有人紧紧跟在我身后,不上前也不跟丢,就那么安静地跟着,碍于同学间若有若无的面子,我不想大清早对他发火,同时为了保护隐私,我也没绕远路去看许汝芯,直接往考场走。
上楼,左上右落,左边的人明显比右边的人少很多,可能另一个楼梯刚好相反吧,不然这栋楼不平衡,心里肯定不开心,一不开心就会满地打滚发脾气。言归正传,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追上来,真有耐心,好,我也来个波澜不惊,看谁更有福气做皇上。
更上一层楼,转身向左步入走廊,一步一步向前走不回头,不回头,世界在我脚下,过去在我身后,我在创造历史,一个临镇中学即将载入史册的新作弊手段,如果他再不上前的话,这一切都会成为空谈,因为我走向的是我原来的考场——在踏入教室之前,他终于出手。
准确来说是出声,他明显急了,加快脚步赶上前,招呼都没打,直接用了质问的语调。
“你昨晚不是说跟我换考场吗?”
我听到意料之中的声音,脑海里已经幻想了一场登基大典,当然是不可示人的,还要装作被突如其来的他和这不怀好意的声音小吓一跳,轻轻一拍额头:“噢,差点忘了。”
他很大方地一笑而过,不追究我的健忘,但怕我再次选择性失忆,干脆两个考场都不让我进,半请半逼地跟我并排站在栏杆前,这是打算来一场栏杆拍遍?
不过两三次的聊天已经让我看透了他是一个不适合聊天的人,至少跟我做不到臭味相投,人前太正人君子,人后没到那个层次看不到他的真正想法,又是转移阵地无聊的等待,只能动动手打发时间,拨弄花草花去了我一分钟的无聊,无事可做,我把头探出栏杆外,视野一瞬间从平面急速往下坠,撞击水泥地板后折返回眼睛,困意无聊飘走了,晕眩感上来了,反客为主占据了整个大脑。
太精神了。
“这次考试一定会考地理环境对建筑物的影响,比如北京四合院,黄土高原窑洞,东南亚吊脚楼。”他突然精神十足,收起刚才懒散地趴在栏杆上的身子,平时语文课代表那种装出来的官僚主义上来了,同时地理老师上身,实打实教了我一课。
好玩,我居然被教地理了。
我没问他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前几次地理考试都有类似的题目,高中理科生两年地理,无非就那几本书的知识,一张试卷几十道题目,想要雨露均沾,都是换汤不换药,甚至原原本本照抄几道题都有可能,不奇怪。
但我有预感,这道题不会出。
别问我为什么,说得明白就不是预感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伸手重新拨弄花圃里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时,晕眩感慢慢压了下去,突然听到这句,刚好跟我的预感同步。
“不知道。”我干脆利落,头都懒得转。
“因为这个知识点是一个很重要的考点,而这个考点出题的方式大概率是这样,昨天我重新看了一下之前的地理试卷,都有这一题。”
“哦。”我再次干脆利落,用行动阐释沉默是金的同胞兄弟沉默寡言。
铃声就在这关键时刻响起来,谢天谢地,我没多说什么,先他一步转身,跟在旁边一个女孩后面进了他日思夜想逃离的那个教室,他跟在那个女孩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后面进了他日思夜想的那个教室,座位横纵坐标一样,只是整个教室的人都换了张脸庞。
其实不过是我跟他换了张脸庞。
貌似都一样,四选三错误跟四选一正确。
所以也可以说我没走错教室,只是学校弄错了考场编号,以及除我之外其他人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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