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点崔少侠毫不意外,因为旁边还有一个装死的人。这是一条毒蛇,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真正的猎人,而真正的猎人都善于把握机会。就在两人双掌相触,力道尽释之时,黑衣男子已经动了,时机选的是如此完美,与之前假装受伤一样,无不显出此人的老道与可怕。
青衣男子力道尽释,空门大开,又无力量护身,黑衣男子这一掌在对方的胸口按了个实在。“喀啦!”几声,胸骨不知断了多少,青衣男子在飞出的刹那就已吐出一口鲜血。
黑衣男子缓缓地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在经过崔少侠身边时微微扫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却令崔少侠一生难忘。
崔少侠咳了两下,消化着身上的伤势。黑衣男子走到青衣男子面前八尺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青衣男子胸前早被鲜血染红了,左嘴角更是挂着许多血丝,面白如纸,长发有些凌乱,就在黑衣男子走过去的那一瞬,青衣男子又咳了一大口。
黑衣男子无言,紧紧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青衣男子,他左手手指微微一动,手内闪过一道寒意。就在他要动手之际,青衣男子却笑了,他舔了一下嘴角的鲜血,视线在崔少侠身上一转回到黑衣男子身上。他轻蔑地看着黑衣男子,轻轻吐出两个字。
“蝼蚁!”
黑衣男子面皮颤动,手内寒光一闪,向前激射。
四星镖!
不到千分之一眨眼间,那镖已到青衣男子喉间,眼看青衣男子就要穿喉而亡,万分之一瞬间,那镖已经止住了去势。
崔少侠两人大眼俱是一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青衣男子。男子手上夹着那支四星镖,灵敏地把玩着,嘴角的轻蔑更浓。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像是伤势已愈,“你们杀不死我的!”
黑衣男子眼角一缩,嘴角一抿,手中寒光闪过,持着两把短匕扑了上去。一匕上,罩住对方喉咙、胸腹等要害;一匕下,护住胸前,半防半攻,老辣无比。崔少侠在后面定定地看着,也为这男子的老成喝彩。
青衣男子第一次皱紧了眉头,眼见对方攻来,他身子微微一转避开对方攻势,左手刚要伸出去拍向对方,无奈触到胸前痛处,竟是一滞,只得收回来。黑衣男子持匕横割,青衣男子竟不敢阻挡,使开缥缈步法避了开去。但到一半,却又是一下踉跄,险些跌倒,只好扶墙而立。
黑衣男子哪里会放过这等机会,招式连绵不绝,连续抢攻,青衣男子左支右绌,连番闪避更是不断触动痛处,动作一缓,终是让黑衣男子抓到机会,左手匕首扎向胸膛。
青衣男子大惊,左手抵住对方右手,右手抵住对方左手,无奈手中力竭,那把匕首终是缓缓靠近。“噗”的一声,青衣男子危急之时向前一侧,那把匕首在离心脏两寸处扎了进去。
匕首入肉,青衣男子发出一生闷哼,脸色又灰了几分。他紧紧地盯着黑衣男子,额前冷汗淋漓,银牙咬得嘎嘣响,大口地喘着粗气。黑衣男子脸上闪过一丝狞色,正要了结了他,青衣男子突然大叫一声,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我要杀了你!”
一股恐怖的气势凭空扬了出来,黑衣男子大惊,不退反进,右手匕首亦扎进了对方大腿。但那青衣男子却像是没了感觉,他紧紧地盯着黑衣男子,双眼怒睁,“给我死来!”双掌前推。
黑衣男子急忙回守,双臂交叉于胸前。两股大力同时涌来,黑衣男子像是一颗石头般远远飞出,直撞到半层祭台上,又滚了下来,烛火灭了无数。
大厅内一片死寂,到了此时,最完好的反而是崔少侠,实在有些意外。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夹着间断响起的咳嗽声,显得有些轰动。令崔少侠有些意外的是,那青衣男子竟然还没死。他缓缓地倚壁坐了下去,脑袋耷拉着,双手无力地下垂,长发完全披散,再无复之前的风采。
崔少侠听到他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蝼蚁!”。
黑衣男子半晌都没有站起来,崔少侠眉头微皱,之前进来的廊道深处此时传来极轻的破风声。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