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下面见是仅容两人并排而走的窄窄一条通道。通道很静,很干燥,空气亦不闷,不知里面会有什么,微微月光石的光芒映照下,显得很宁静温和。
走了约有两百来步,前面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高近有两丈,四四方方十丈方圆大小的大厅。一个上窄下宽,高近有两丈的四方形祭台矗立中间,上面点了许多烛火,也不知有多少,整个祭台从上到下排满,最上面却端坐有一尊女性神像。神像四个方位各有一尊神兽,见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神像面相清丽,云髻高堆,栩栩如生,身着白色裳裙,与那红烛相映,粉光流转无端端多了几丝靡靡妖媚之意。
崔少侠乍一看那神像,只觉神像面目模糊,根本看不清楚,待多看了两眼却越看越像某个人。他坚毅的面容慢慢软化,惊喜与讶色渐渐浮现,脱口而出,“真真?!是你?”
他难以抑制地颤抖,双手紧握,一股想要不顾一切立刻扑过去拥抱佳人的强烈冲动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神。对面的“真真”时而宜喜宜嗔,便如五年前,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时而面露幽怨,望向远方,那泫然欲泣的伤心模样让人倍生怜意。
崔少侠心神几乎就要崩溃了,只想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她,但就在他脚步刚要抬起的刹那,内心毫无征兆地一阵悸动警醒了他,生出许多疑惑。
“宛宛!!”
旁边另有一人叫了一声。崔少侠一愣,醒了过来,方知旁边另有他人。
那人是个男子,一身黑衣,紧紧地盯着那尊神像,一脸痴迷,就在离他三丈远的另一个方位。崔少侠再一看那女神像,神像竟似动了,紧紧地盯着他,但那面相却不再是真真。
崔少侠内心疑惑,不敢再看。旁边的男子张开双手一步步地向神像靠近,身上的黑衣与面容渐渐染上一层粉红的色彩。
崔少侠看不出什么门道,但却心生警意。那男子走了有十来步,脸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开始挣扎起来。崔少侠得了那男子叫了一声,快速清醒过来,他曲指于剑上一弹,“叮”的一声剑吟。那男子浑身一震,猛地清醒过来,却不敢再看那神像,一连退了五六步方才止住。
他浑身冒着冷汗,急遽地喘了几口气方才转头看向崔少侠,略一迟疑微微作了一揖。崔少侠见到这男子双手下面皆有一道寒光,显然是藏有利器。
两人虽是互帮了一把,却没有交流的意思,反而有意无意地离远了一些。那男子扫了神像一眼,脸上突然闪过一抹阴狠之色,右手一扬,手上凭空多了一把暗镖。
崔少侠一见,已经认得这男子便是刚才在卧室偷袭自己的黑影。他淡淡地瞥了男子一眼。那暗镖呈四星形,滴溜溜转着急速飞向神像面部,却在将及之时停了下来。
两人俱是一愣,尚未明白过来,那四星暗镖滴溜溜一转,绕向一边,落到一青衣男子手上。
男子面白无须,潇洒出神,眼神却透着一股阴柔邪气,背负着右手,不知如何出现的,崔少侠竟然没有发觉。男子看人的眼神极冷,崔少侠与那青衣男子眼神一对感觉却像是被针尖对着似的,浑身不舒服。
男子左手把玩着手上的暗镖,淡淡地打量着两人,脸上闪过一抹厌恶之色,轻轻将镖抛到一边。四星镖落到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微声响。
“伟大的女神不是你们这等蝼蚁可以亵渎的!”
话语很淡,声音很冷,黑衣男子也戒备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那青衣男子。看到两人的紧张戒备神态,青衣男子恍如未见,缓步走了过来。
“我在这里很久了,一直没个人说话,难得两位过来,不如陪在下喝杯茶如何?”
崔少侠两人扫了一眼,哪里来的茶具?
“世人多有愚昧!不妨告诉你们,世间最好喝的茶其实是…人血!最好是一边割出来,一边喝的人血!那般热辣滚烫,美味极了,你们有没有试过?当然,要是女的就更好了,不过,聊胜于无,两位的血我也就将就了!”说着舔了舔舌头,竟有些陶醉之意。
看着那惺红的舌头,崔少侠鸡皮都不知起了多少,浑身一阵恶寒。
“你们谁先来?还是一起来?”
青衣男子走到两人面前一丈处,像是在咨询两人意见。他这般客气,却没有人领情。男子头淡淡一歪,指着黑衣男子,“还是你吧!”
黑衣男子早全神戒备,但那青衣男子身到中途却对着崔少侠冲了过来。崔少侠将剑一封,对方一掌拍在剑上,一股阴寒之气像是针一样直从剑上传了上来,让他打了个冷颤。
世间竟有如此阴寒的法门?
崔少侠身怀二重仙基,寒气也伤他不得,但被冰针刺一下又冷又疼总是难受,手脚动作一缓,青衣男子欺身而上,贴剑一掌向胸腹处拍来。
崔少侠使开缥缈步法,青衣男子一掌贴着他胸腹拍过,却落空了。男子“咦”了一声,看着崔少侠,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缥缈步法?你是什么人?”
崔少侠将剑一弹,发出一声剑鸣,欺身而上,那剑到中途却挽了三朵剑花出来,剑尖闪烁不知所向。青衣男子见状大怒,“好胆!”侧身一避,所用步法却正是刚才崔少侠用过的。崔少侠也是略有些惊讶,但一想到这“缥缈步法”的来历,瞬间又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