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也不是寻常人,在进营帐之前就屏退卫兵。
他帐中设有一张漆木案几,布有主客两个席位,两人一番谦让后坐下。
张良立刻板起了脸,低声问道:“项大兄,你老实告诉我,你这番到来是为了什么事?你们虽然亲如兄弟,却也没必要大半夜赶过来相聚吧?”
“子房果然厉害,”项缠由衷地赞道。
随即又叹道:“兄弟不知,你现在正处于险境,我是特意赶来救你的。”
“大兄此话怎讲?”张良警惕地往营帐四周望去。
外面点起火把,要是有人靠近,营帐上会有影子的。
“我那从子项羽计划明天凌晨突击武安侯,兄弟要是留在这里,我怕将会是火烧昆岗。你还是赶紧收拾些重要东西,随我连夜逃命去吧。”
“鲁公为何要突击武安侯?”张良不解。
“兄弟不知道?”
“不知道。因此才问大兄。”
“武安侯闭起函谷关,还派兵拒守,不让诸侯联军进关。最后还是我那从子派兵硬攻,这才攻破函谷关,诸侯联军才得以进关中来。”
“武安侯闭关拒诸侯?”张良大吃一惊,他可不知道这事。
“兄弟真不知道?”项缠疑惑地看着张良问道。
“真不知道。”张良苦笑着摇摇头,原来刘邦做事还要瞒着自己的。
“那就是了,”项缠轻轻拍着张良的手,“兄弟快随我走,没必要把命丢在这种地方。”
张良明白项缠的意思,刘邦不把自己当自己人,的确没必要被他牵累,随着他死。
但是他不能走。
张良苦笑着摇摇头,“大兄有所不知,张良不能走。”
“为什么?”
“张良可不是孑然一身跟在武安侯军中的,”张良苦笑道,“当日武安侯受楚怀王之命,将兵西入秦关,路经韩国时,曾助韩王收复故土,韩王派我和韩信将军率领一万韩军跟随武安侯进关。因此,除了我之外,还有韩信将军和一万韩军将士在。我不能丢下他们,自己跑了。大兄为人任侠,应该明白我的苦衷吧。”
项缠点点头,问道:“那我们通知韩信将军,明天一大早,趁诸侯联军还没到达之前,全军撤走,这样可以吧?”
张良摇摇头,说道:“大兄为人正直,所以不懂阴谋,往往吃亏。现在大兄到来找我这事既然已经让武安侯的守卫军知道,也就瞒不住武安侯了。”
“那……”项缠似乎还不明白张良话中的含义。
“你想啊,”张良叹息道,“大半夜的,奔驰数十里找人叙旧,这话能让人完全信服吗?何况,武安侯既然能把拒守函谷关这么大的一件事瞒得密不透风,霸上联军竟然没人知道。那么,如果武安侯还能收到鲁公驻兵鸿门的情报,也不算得有多奇怪了。”
“兄弟的意思是,武安侯可能已经知道诸侯联军进驻鸿门?”
项缠大吃一惊,不过细想一下,也不无可能。
既然项羽已经攻破函谷关,那函谷关的守兵必然要回来向刘邦汇报。
刘邦得知函谷关已破,就算不布兵设防,也必然派出斥候收集情报。
那么,刘邦得知项羽驻军鸿门,就不是什么以外之事了。
张良摇摇头,叹道:“只怕还不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