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生了落崖事件之后,雅葛斯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我自己倒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把他拴在自己身边,倒显得太小器,不识大体知大义了。我劝他去照应全军,他却说最难走的路已经过了,后面的路没什么险阻了,不用他再去鼓励安抚,现在他最担心的是我,等下了山再说。
有他在身边,我的脚步都轻快起来,好象也不觉得这路多难走了,走了两天,终于走出了龙盘山,这下不用再用脚走了,自然有别的脚代替我自己的脚走路,所有的将士们当然包括我都骑上了马,也就轻松多了。
在平坦的路途中走了两天,居然又进入了沙漠!
我除了在电视上看到过沙漠,从来就没有在现实中见到过沙漠,这就是沙漠?
眼见呈现的是一片金黄,无数连绵起伏的沙丘,极度的空旷,极度的宽广,极度的简单。不知道边际何在,不知道时空如何的交错。天地间,除了金黄沙丘之外就只有天空的蓝色,从未想过天下景观的颜色也可以如此的单调,可是这种简单的颜色搭配在一起,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人心的美。人在天地之间是何等渺小,何等微不如道,比如一粒细沙,融入沙漠之中再也无法寻觅。
四周,非常的安静,太阳照在金色的沙丘上,晃得人的眼睛都炽痛。试着在沙漠上走了几步路,鞋子穿得很厚,可是沙漠的*仍然让我的双足感受到它的威力。
在进入沙漠之前,雅葛斯命令所有的将士都把随身的水壶装满,因为根据向导的说法,过龙盘山不过只需要六七天,过这片大沙漠至少得二十多天,还有可能更长,没水可不行。水一定节约着用,更惨的是,沙漠中几乎没有植物,没有柴,也无法生火,雅葛斯命人准备的是干粮和肉干,这些东西没水就着更是难以吃得下。
原本只是二月的天气,可是这见鬼的沙漠却热得让人挥汗如雨,洗澡成了最奢侈的最不切实际的想法,人身上的汗臭衬着马匹身上的气味,整个队伍一片臭气。雅葛斯自己身上倒不怎么臭,反而有些香喷喷的,和别的“臭人”(包括我)一比,简直就是个香宝宝。艾娅萍提丝给他的香料他用了二十几年,每个毛孔都浸入了这种香料的气息,完全压住了他身上的汗臭。我向他讨了整整一瓶香料,以前我每次洗澡,只需要放两三滴,可是现在,我无法洗澡,只得在每天临睡前用毛巾沾一点点水擦一下身上的汗渍,然后用上十来滴香料,掩盖我身上的汗臭味。否则我真不好意思在雅葛斯这个香宝宝身边睡觉,怕半夜里把他臭醒。幸好人的鼻子有“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的优秀基因,闻惯了这怪味,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见鬼的沙漠,白天热得可以在地上煮鸡蛋(雅葛斯的军队里居然真的买了不少鸡蛋,白天就着地热来煮蛋吃),晚上却冷得呵气成冰,又找不到可以生火的柴,大家只好挤在一堆,借人体的热力来取暖。
更糟糕的不是冷热交替大,也不是吃的东西少,更不是人人臭气熏天,就象被从臭泥塘捞出来一般,而是沙漠中的狂风,那风一吹起来,整座沙丘都改变了模样,人在呼吸之中,整个呼吸道都痛,每次狂风过后,向导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够辨认出方向,带领我们继续前进。
走了一两天,实在热得受不了,将士们中有中暑的,雅葛斯只好命令全军在黎明和黄昏时行军,白天和夜晚都休息,积蓄体力。
最让我欣慰的是,雅葛斯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有时甚至和我共骑。有时候他也去照应一下军队,但过不了多久又会回到我的身边。有他在我身边,吃再多的苦头我也甘之若饴。
波利科被抬着养伤,我和雅葛斯一起去看了他两次,还好,他恢复情况良好,看来不用多久就可以复原。
走了近一个月,受尽了冷热煎熬和啃干粮的苦楚之后,希望似乎在前方,照理说应该可以走出沙漠了,岂知仍然遥遥无期,在深刻检查原因的大会上,向导低着头,脸色苍白地承认,有可能走错了路!许多将士们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大骂,他们携带的水早已消耗将尽,听说全军将士只剩下几壶水了,再找不到出路,将士们非渴死不可。
雅葛斯自己倒十分沉着,一点也不慌乱,只安慰了向导几句,让他重新找路,又对将士们大加鼓励,对他们说,实在不行,大家还可以杀马,喝马血,再坚持几天,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平安走出沙漠。
晚上,他回到我们的帐中,把一壶水交给我:“凤仪,这壶水给你。我可以不喝,可我不能让你喝不到水。唉,我选择这条路走,本是为了给孚罗人一个奇袭,一个心理上的震慑,谁知道会遇上这么多困难,连累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头,还差点送命。凤仪,我很后悔,真应该把你留在寒都……”
第一百八十章 沙漠险阻(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