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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2黑暗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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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长夜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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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三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夏离的号码仿佛沉入了大海,隔绝了所有的链接。许听有点失望,她滑动着联系人目录,却不知道可以给谁打电话。其实她打电话最多的还是凌海和晓梅,而此刻三人都是一个处境。夏离依然联系不到。

    “或许他不爱你了。”晓梅做出悲伤的表情。

    “什么跟什么啊!别乱说好吗!?什么他不爱我了,他本来就不爱我好吗?我们只是朋友。”许听赶紧解释道,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就会赶紧避嫌,尤其是……自己确实对那个人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感情的时候,就更容易被戳到敏感处。

    “你们两个赶紧在一起得了。”凌海若有其事地拍了拍许听肩膀。

    “喂喂喂……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说这个,命要紧还是夏离要紧。”许听想赶紧转移话题,与其辩解不如赶紧把话题转移开。

    “你的人生大事重要还是命重要!?”两个人齐声说道。

    许听叹了口气白了她们一眼,然后再次拨上了夏离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您可以稍后再拨。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凌海和晓梅呆呆地看着许听,许听前一秒表情突然凝重起来,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

    “你……怎么了?”凌海把手在许听面前挥了挥。

    “我好像听到了夏离的声音。”许听颤抖着说。可是,听到夏离的声音的话,她明明不应该是这幅表情。

    “电话……通了?”晓梅突然觉得气氛诡异起来,她分明听到了许听手机里传来无法接通的声音。

    “不……是在前面的路口……”许听缓缓挂断了电话,望着前面的路口。

    透过模糊的雨幕,可以看到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似乎还有几个黑色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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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不反抗!”白岩把铁棍甩在夏离脸上,夏离被打趴下去,吐出一口血痰,融进肮脏的积水里。

    白岩把铁棍抽在夏离的手背上,夏离手指颤抖着,那一下的力气足够把骨头都打断。铁棍不会立即使人致死,但用来殴打却是再趁手不过的武器。那种钝物殴打在对方身上的快感,其他武器完全无法比拟。

    “放了我姐姐……我随你们处置……”夏离颤抖着说,他的脸颊上有淤青,说话有些困难。

    “你死了以后,她会自由的,会得到妥善的安置。但是前提是……”白岩举起铁棍,又是一下锤在夏离的胳膊肘上。

    “啊——!”夏离失声喊出来,刚才肘部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他的右胳膊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前提是,你今晚得死在这里。”白岩松开铁棍,甩了甩手,刚才过于用力手都有些麻木了。

    “为什么……你会……难过……”夏离趴在地上,脸沉在积水里。

    “是的,本来不必要杀了你。”白岩掀开上衣给夏离看,里面没有白泽会的徽章,“这已经不是白泽会的事情了,这是我的私事,你杀的那个人,是我相依为命的弟弟。”

    “抱歉……我不是蓄意的,那是一场意外……”夏离就那样在地上趴着,似乎已经放弃了反抗,而他确实也没有反抗过。

    “用不着你说抱歉。”白岩再一次握紧了铁棍,对着夏离的肩膀抡了下去,“他死了,他死了,有意的,无意的,有用吗?”

    白岩举起铁棍来抡下去,再举起来再抡下去:“有用吗?有用吗?有用吗!?”如果夏离抬头看了,他会看到那个名叫白岩的男人扭曲的表情和溅落的泪点。那个男人,他在质问,也在哭喊,像是一个失去了信仰的将军,金甲和名誉都已经没有了意义,只剩下手中的愤怒,妄图一点一滴捶打出不再的信仰。

    每次的痛击,夏离的脑海中就会闪现出一段破碎的画面,在那画面里他看到自己从破败的瞭望台上坠落,看到腐败又狰狞的尸体对自己的头颅挥下长刀,他听到高速掠过的呼啸的气流声,听到骨骼断裂时发出的暴响,同样伴随着身体的剧痛,仿佛是那些痛苦才唤醒了他的记忆。那些记忆像是针刺一根一根地扎进他的大脑里,他的精神和肉体同时经受着莫大的折磨,而他没有失控没有暴走,完全是因为仅存的良心在杀人的莫大愧疚之中的谴责。

    夏离肩膀处已经渗出了血,在衣服上缓缓地扩散。

    “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被人杀了,你还剩下什么?你会原谅那个人吗!?”白岩抹去脸上的雨水,也许是为了抹掉泪水。雨水不会影响此刻的视线,但是泪水会让眼睛发酸。他把铁棍放在夏离后脑勺上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位置以防止失手,然后慢慢地把铁棍举高。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作为男人,我会做好你最后的遗言,这也将是我之后半生唯一的信念。”白岩深呼吸了一下,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面对将死之人,他要保有最后的尊重。

    随着痛苦的逐渐平复,夏离的精神才缓缓地稳定下来。好像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都要准备遗言这种东西了,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要准备遗言这种东西。他努力抛开脑海中那些残存的,模糊的记忆画面,努力去思考自己最后要留下来的东西。

    还有什么要说的?夏离想了一会,却突然苦笑起来,笑着笑着竟然还感觉有点悲情,一个和这个世界了无关系的人,遗言又能谁给谁听?他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孤独的没人认领的孩子。

    他就是一个孤独的没人认领的孩子,就连以前的自己都不来把自己捡回去。他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啊!本来就一无所有,没有过去没有怀念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亲人,当要死了要说遗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生活是这么空洞。大概是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吧,连死亡都失去了意义。

    静如他们会安置好的,多年后或许会想起那个曾经不听话的弟弟,在一个夏天的海滩进入她的生活,在一个夏天的雨夜在她的痛苦焦虑中离去,从此再也没有消息。那样子静如姐姐就能好好地生活了啊,或许会答应那个对她表白的男孩子呢。

    许听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在宿舍和晓梅凌海聊天或者已经睡着了吧,第二天她会照常生活,上课吃饭写作业,或许歌手比赛进了复赛或者决赛,在炫目多彩的舞台上成为人们瞩目的女神,然后遇到一个优秀的男孩子谈一场恋爱,之后生活种种的可能。好像,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了,第二天她可能忙来忙去忘了自己,后天可能也没想到自己,然后慢慢地就把自己给忘掉了,如此真实如此无力如此的没有意外。

    这是夏离唯一牵挂的两个人了,而且,好像没了夏离她们会过得更好。果然和这个世界没有联系的人是不被需要的,就像空气一样。以至于在临死前,自己都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去做,真是悲哀啊。

    夏离第一次感到了绝望和悲伤,他逐渐平复下去,逐渐接受了悲哀的命运。他抛开了这短短一年里经历过的一切,准备进入空白的虚无中。

    “没有,动手吧。”夏离闭上了眼睛。

    白岩不知道夏离为什么会有这样孤独又悲伤的表情,他知道人在临死前会回顾自己的一生,释然自己所拥有的所做的一切然后安然领死,或者产生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但是他从夏离的脸上看到了空洞和悲哀。

    白岩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此刻,他是执行死亡的刽子手,不是收容灵魂的慈悲神父。他握紧铁棍,挥了下去。

    时间好像变慢了一样,或许在临死之前时间都会变慢。铁棍缓缓下落,雨滴缓缓下落,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表情缓缓地变化,呼吸也变慢了。

    夏离站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之中,除了光,没有其他任何事物,虚无之地。未知的远方传来歌声,渺远却又无比清晰。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慢慢地朝他走来。

    “你是谁?”夏离问道,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波纹般一圈圈的回声。

    那个人逐渐走近,夏离看清了他的样子,他本以为自己会感到非常惊异,但他并没有。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那个人背着一把黑色长刀,胸前挂着一块蓝色水晶。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对着夏离微笑,那么温柔,像是夏天午后榕树下的微风。

    “你……你是不是以前的我呀,是不是拥有那些丢失记忆的我。”

    “最后能看到曾经的那个我,真的太好了呀,我们是不是终于要去同一个地方了呀?”

    ……

    “停手!”在远方,在无比遥远的地方,夏离听到一声呐喊,是一个女孩。她的声音如同萦绕在耳边的歌声,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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