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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2黑暗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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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苏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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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诚最终还是踏上了去瑞文的征程。晓晨那次怎么劝他他都不去,而当晓晨出事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地收拾好了行囊。青叶已经托付给了邻居林玉,林玉是毒枭事件中幸存者之一,待青叶和明诚如同自己的亲弟妹。明诚也联系了平人,平人每个周都会下山来探望青叶。其实他最不放心的还是青叶,为此,他出发前就做好了所有的安排,包括所有的资产如何继承给青叶都做好了安排。

    就和以前一样,所有人在踏上战场之前,把遗嘱都写好了。

    严格需要立即回到孤门,他去瑞文接应晓晨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说他在孤门还有很要紧的事情去做,今晚必须回去,所以明诚立即赶来瑞文,接过搜救晓晨的任务。他们在晓晨失去联系的地方隐秘地搜索,他们发现了那天晓晨掉入的陷阱,洞底没有任何木刺一类杀伤工具以及安置的痕迹,洞壁上还有些残留的血迹,但是里面已经没有人了。这说明晓晨很可能没死,但是被谁救走了或者说是否被那个秘密家族给抓去了却无从得知。陷阱周围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应该说,是有人来过,但是痕迹已经被清理掉了。

    这场搜救和探索,看来还要持续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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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离听到身后的脚步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头疼,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脑中嗡嗡作响,模糊的画面一点点从被遗忘的断崖深处涌上来,看不清,就越想看清,越想看清,头就越疼,仿佛有什么东西,有东西从那幽邃的断崖深渊里,爬上来,那是干枯的,腐败的,恐怖的东西,就像死人,就像恶鬼。

    那是恶鬼,踏着回忆的梦魇而来。

    “你是……谁?”夏离颤抖着问道,他没有回头,却明显地感知到了身后那个人的存在。

    可他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只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像是风箱,像是破碎的声带。

    是风,是利刃切开空气形成的风压;是雨,是利刃切开雨滴的细微声响。每一片风的呼啸,每一滴雨水的落地,这些微小,细碎又无法分辨的声音,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楚,呈现,铺展在夏离的耳朵里,每一个位置的每一个声响,都无比精准又清晰。夏离的头剧烈地疼痛,那些声音所携带的巨大的信息量源源不断钻进他的脑袋里,他难以承受却必须承受。他浑身发热,他能感觉到每一个毛孔的收缩,每一根末梢神经的敏感,每一道血管里血液的流动和喷张。那身体好像不属于他自己,他感觉到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掌控,下一秒身体会做出什么动作,夏离似乎都无法预判。

    身后一道寒光劈了下来,极为迅速,以普通人的反应速度,根本不可能躲开,但是夏离在慌张中,紧紧凭借身体的本能反应,侧身躲了过去,但是那伞面却被切成了两半,断掉的伞骨散落在了地上,溅起来一片水花。

    夏离转过身去,看到了那个提着刀的人。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兜帽盖住了头发,脸上戴着一个令人恐惧的般若面具。看不清面孔,看不清眼神,看不清回忆。戴着般若面具的黑衣人手里提着一把长刀,黑色的木柄,刀身闪着寒光,雨滴打在上面,顺着边沿汇集到刃尖滴下。

    夏离不熟悉那个人,却无比地熟悉那把刀。那把刀,冷冽,锋利,带着死人的喘息和鬼魂的尖叫,带着从地狱爬回来的亡灵。

    “你是谁……?”夏离一步一步后退,半边伞从他的手里跌落,“你别过来……”

    “你一年前就该死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黑衣人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他提着长刀一步一步地逼近夏离。

    “你别过来!”夏离退到了墙根,身后就是裸露的冰冷的砖墙。

    黑衣人把刀一横,甩下上面的雨点,没有再犹豫,他纵身一跃,挥刀砍了下来。

    夏离立即侧身躲过了刀锋,长刀直接嵌进了墙里面,红砖都被从中间切断,

    他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可怕!?夏离突然感到了惊悚和恐惧,现实中不可能有人一刀劈开厚厚的砖墙,根本不可能!

    那把刀,那把刀!那到底是什么!?一些陌生的画面在眼前出现,和现实重叠,让他什么也看不清。他努力眨了下眼睛,想把那些画面剔除出去,但是就是不能。他看到一个身影挥着那把刀,但不是眼前的那个人,那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可就是,看不清面孔。他再眨了一下眼睛,突然就看到银色的刀锋切开雨点,已经到了眼角。

    “卧槽!”夏离赶紧俯身躲过去,但是紧接着一道重拳从下面袭来,夏离躲不过去了,嘴唇硌出血来,鼻孔也被打出了血。

    夏离摸了一把脸,看到手上的血,精神有些恍惚。血腥味竟然如此刺鼻,他印象里没记得自己流过血,但是今天他发现,他对于血的味道是如此的敏感。他看到了什么东西,一些血腥的,凝重的——断肢、尸体。那些尸体还在动,它们在无边的荒原上慢慢地站起来,暴雨泼在它们肩膀,泥土被冲刷下来,它们手里紧握着长刀,仿佛不死的军队。

    夏离感觉到自己的头被人被人抓住了,然后猛的一下拍在了墙上,尸体构成的画面从他眼前消散,他看到般若面具紧紧贴在自己面前,自己的脑袋被对方紧紧按在砖墙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黑衣人另一只手举起了长刀,像是个屠夫,准备一刀刺入咽喉。

    “不,不可能是他!”在楼顶上,少女一脸惊恐不可置信的表情,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她拔出太刀,插进墙壁里,顺着高楼往下滑去。

    在黑衣人刺出长刀的同时,另一道白光突然闪现在夏离面前,将那黑色长刀弹开。

    “给——我——滚!”少女把太刀横在一侧,斜指着黑衣人,刀身根部刻着刀的名字——黑夜叉。她眉目间透露着一股无法言语的愤怒,就像一个孤独的小孩,被人夺走了相依为命的宠物。

    “我牵制住他,你夺回你的刀。”少女对身后的夏离低声说道。

    夏离慌乱地看着前面的少女,少女穿着黑色的连衣裙,肩带和裙摆上有着精致的蕾丝花边,还有黑色的丝袜和高跟鞋,即便是她持刀的姿势,都高贵典雅。双手握住刀柄,刀身在暴雨中纹丝不动,双腿屈膝分立,高跟鞋把腿型修饰得更加曼妙。这么有气质的女孩子,自己却从来没有印象,但是这被雨淋湿的黑色长发,却有种莫名的熟悉。

    “何谨?”少女觉得身后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应,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异样,她微微侧脸用余光看着双目惊恐的夏离。

    “何谨?那是谁……还有……你是谁!?”夏离双手扶着砖墙,还极力想往后退去,“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来是失忆了,也怪不得能够深藏了一年不被找到。”黑衣人说道,“他已经没有一点存在的意义了。”

    “何谨,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少女问道,夏离只看到她眼角的那一点点的难过。

    “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叫夏离,不叫何谨。”夏离摇着头说。

    少女把头转了回来,盯着黑衣人,语气却变得温柔起来,那是对身后的人说的:“夏离,你快走,一直跑,不要停,跑到你认为安全的地方,知道吗?”

    “什么?”夏离有些不解,他本来就很紧张,也很想跑,但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对他说的,而且这个女孩就横刀站在他的前面,就像护着自己的小狗。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走!”少女反手抓住夏离的衣领,把他往一边推去。

    “时月,你的委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何谨已经死过一次了。”黑衣人说。

    “还没有结束,除非你今晚有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少女的右脚轻轻抬起,双手攥紧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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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离奔跑着,他离开了那条巷子,疯了一般地在暴雨中奔跑。他的脑海中越来越多的东西开始出现,越来越乱。好多面孔好多场景,转瞬即逝,他挥舞着手臂,想抓住它们却根本来不及。他身体失衡跌倒了,满身泥水,接着爬起来继续跑,跑向他认为唯一安全的方——静如的家。这一路,突然变得莫名的熟悉,一股熟悉的恐惧再次袭上身体。

    猛烈的暴雨,没有止尽的林间小路,野草疯狂摇曳,树林密密丛丛地低语。夏离伏在白色的骏马上,身后是涛声和刀光剑影。

    “何谨,认真听好了,抱住幻影,不要松手,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一定不要回头。”那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何谨,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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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如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昏黑的景色。她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一丝凉风吹了进来。风裹挟着雨点打在窗户上,窗台上溅起的积水声音空灵。她翻了翻书桌上的画本,那是夏离无聊的时候乱涂乱画的,大多数构图混乱不知所云,有几张却精致美丽得迷人,那是许听的肖像画,夏离对着许听在空间的照片临摹的。

    静如笑了笑,不知道自己的笨弟弟和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张真来了一条短信。

    死鬼,这个时候发什么短信?难道是下这么大雨问我害不害怕?静如心里吐槽着,却还是有些惊喜。女生就是这样吧,你以为她什么都不需要你管什么都不需要你问,但是当你给她发个短信的时候,她还是会开心地笑起来。

    什么鬼?才吃了两顿饭你就他娘地跟老娘表白?静如骂道,但是却忍不住地笑。哎呀,白痴,老娘怎么会答应你,你不应该先让老娘考虑考虑?第一次表白老娘就答应你了你知道珍惜么?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咚咚咚。”静如听到有人敲门,她掐指一算,这个时间点,大概是夏离回来了。

    “来来来,笨弟弟,快来看看,你说我答不答应这个直男。”静如急忙去开门,她高高兴兴地打开门,却僵住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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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离跌跌撞撞跑回了公寓,他扶着那株榕树,喘着粗气,想尽力调整好状态再去见静如,不然这样子,一定会让静如非常担心。正在努力把那些奇怪的画面从脑中移去时,他突然听到了静如的声音,那是短短的一声“救命”,随即就消失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静如!”夏离已经来不及多想,即便现在思绪混乱不堪,但还是坚持着跑去自己的住处——302房间。

    302的门从里面反锁了,夏离推了几下没有推开,但他听到里里面殴斗和翻箱倒柜的声音,他现在的听觉极为敏锐,从在巷子里遇到戴着般若面具的黑衣人后,他的身体就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与其说是变化,更像是一种记忆和觉醒。他攥起拳头来,一拳就把门板打穿,把锁闩拽了出来,冲进了门里。

    “钱在哪里!?”男人把静如的头按在写字桌上,脖子旁边立着一把匕首。

    “我没有钱的我真的没有钱,我一个学生怎么会有钱!”静如哭着说,她吓坏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就在自己眼前,命和钱哪个更重要是一个永恒的两难选择题,因为很多人都想保住命又保住钱,同时还伴随着对死亡的恐惧。她突然想到了一年前那个被误杀的女孩,那个和她现在同样的遭遇,又因她而死的女孩。

    “说!”男人面目狰狞地呵斥,他语气急促又病态,那不是作案时的慌张,更像是激动,更像是嗑了毒品一样的亢奋。

    身后的房门突然被踹开了,男人回头一看,一个身影疾步走过来,像个审判者,像个死神,带着黑暗的阴影,带着若有若现的长镰。那只是被淋湿的狼狈的夏离,但是那满带杀意的步伐,却让吸了毒品的男人产生了幻觉。

    “别过来!别过来!”男人放开了静如,用匕首指着夏离,毒品让他变得神经质又敏感,他浑身颤抖,变得害怕起来。

    夏离看着脸和胳膊带有伤痕的静如,又想起一年前那个被误杀的女孩,加上凌乱的记忆的影响,他变得暴怒起来,情绪已经失控,他突然想起了雨夜湖中巨大的身影,还有被长刀钉在墙上的逐渐腐烂的人,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让他感到暴怒,让他起了杀意。

    男人躲开了夏离的直拳,那一拳打在了窗户上,玻璃破碎开来,碎片掉落到外面的草地上。尖厉的声响惊动了很多人,对面公寓上陆续亮起了一些灯明。男人挥舞着匕首,刺向夏离,夏离趴在桌子上侧开身子,匕首刺进了桌面上。夏离抬手抓住了男人的衣领,向上发力一拉,竟把男人从破碎的窗框里扔了出去。

    “出人命了!”静如脑袋炸开了一般,这里是三楼,掉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对面的公寓里有人尖叫起来,她目睹了这一切。静如从窗户里探出头去,看到了那个男人,他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积水溅开了一大片。

    “你在这里等着哪里也不要去,我马上回来。”静如安抚着夏离,夏离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冷冽的杀气突然散去,又变回了那个慌慌张张的男孩。

    静如抹了一把眼泪,她尽力地克制住自己让自己冷静。她害怕极了,刚才一把刀横在脖子前面都不这么害怕,现在她牵扯上人命了,杀人要偿命要负法律责任的!夏离这辈子都可能会毁掉的!她立即冲下楼去,跑到男人坠落的地方,那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下的积水泛着红色。静如把手指伸到他的鼻子前面,然后慢慢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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