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晓晨。”世玉吸了口气,“保持这个速度,你和他会相撞,你要在相撞之前,跳出巷口,然后去右边的铁轨,会有一辆火车刚好经过,跳上火车。明白吗?”
“明白……”晓晨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谢谢你。”
谢谢……怎么会突然说了谢谢呢……
“最后的直道了,你调整好方向,我锁死方向盘和油门。”世玉说。
“嗯。”晓晨把方向调整好,世玉接着就把方向和油门锁定了,晓晨用匕首敲碎了前玻璃,从空隙里钻了出去,站在了引擎盖上。她闭上了眼睛,鲜血滴在红色的车漆上,长发随风飘扬。
“三,二……”晓晨微微屈下膝,准备发力,她已经听到了准羽的引擎声,“一。”
在车子离开巷道的前半秒,晓晨飞跃起来,而那辆车刚探出巷子,就被横向冲过来的御用座驾撞得翻滚出去,车身骨架已经严重变形。与此同时,晓晨已经从准羽头顶跃了过去,她落地后跑进了前面的小巷子,借着窗檐和阳台架攀到了一栋小楼的楼顶。
准羽意识到此时车辆已经完全没有了优势,在小巷和楼宇之间车辆已然成了废物。他立即打开车门,跟着晓晨的身影追了上去。
晓晨在楼顶上疾跑飞跃,这附近都是些老旧的矮楼,前面出了建筑区就是铁轨,晓晨已经看到了远处那即将到来的火车,如同一条不可遏制的钢铁长龙,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晓晨跑到最后一栋楼上的时候,火车已经快要离开了,她奋力做出最后的一跃,抓住了最后一节货厢的边沿。脚下没有任何着力点,她靠单手的力量,把自己拉到了货厢顶上。
准羽赶过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开走了,他没有追上晓晨。晓晨站在最后一节货厢顶上,看着那个站在楼顶上穿着一身高贵西装的男人。
“该死,又要绕路了。”准羽没有继续傻站着,他还有机会。火车在市区内速度有限制,只要抄近路,还有可能追上。准羽很快就回到了座驾旁边,打开车门坐进去,启动了引擎。
“世玉,这趟列车要去到哪里。”晓晨站在车厢上,捂着左臂的伤口问道。经过了刚才的剧烈活动,伤口更加恶化了,她用匕首切下一圈上衣衣摆,把伤口上又缠了几层。
“孤门市。只要出来瑞文的势力范围,你就安全了,我已经让颜格去接应你了。”世玉好像终于放松了一点,有闲暇可以喝一口咖啡,“抱歉,让你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
世玉感到一股深深的自责,这次的行动意外百出险象丛生,甚至,只是断了胳膊没丢掉性命就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若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他大概真的不会原谅自己了。何谨已经死了,不能有任何人再离开。
“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嘛。”晓晨突然笑了一下,但是没有掩饰掉她的哭腔,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里竟然有点泪水。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世玉注意到了屏幕上那条突然快速延伸的红线,他才刚刚放松一点,竟忘记了危险根本没有消失。那是准羽的车,他抄了近路,正紧追晓晨所在的那列火车。
“阴魂不散啊!特么的又不是老子杀了你们全家!”世玉开始感到崩溃了,怎么这个人就这么执着非要杀了晓晨不可吗?你们五位大家长我发誓不是我们晓晨杀的啊,我们什么都没干啊,虽然我也很同情你啦你一定很愤怒很难过,可我们也丢了窃听器晓晨也无故丢了一只胳膊啊。
世玉把准羽要走的路口都改成了红灯,因为信号灯的突然改变,有几个路口乱作一团,发生了追尾事件,司机们下车咒骂着交通局,对赔偿这个问题讨价还价。而准羽并没有因此停止,他暴力地插入车流间隙中,把两边的车的车皮蹭花,逆着红灯前进。
“我真心对不起瑞文市民……”世玉觉得良心受到了谴责……关键时刻还是不要管良心这种东西了吧,如果晓晨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只是什么良心的事了……
“你可能要面对他了,晓晨。”世玉说,“我能做的都做了。”
“没事,我已经看到他了。”晓晨站在货厢顶上,她已经看到了在公路上疾驶而来的准羽。
最后一段路上,准羽把方向盘锁定后,把车的顶棚收了起来。他站起来,稳健地迈出步子,踏上引擎盖,盯着那辆正在经过的火车,宛若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君主。
他跃起来,落在最后一节火车上,脚下的铁皮发出沉闷的声响。那辆已经伤痕累累的御用座驾斜冲进了铁轨,车皮因为翻滚和碰撞而严重变形,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两个人站在货厢的两端,在猛烈的风中如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不会再让你跑了。”准羽目光锋利,像是一把闪着银光的利刃。
“也许我们都搞错了……”晓晨微微皱着眉头,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失去了家族信仰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