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吴绪只静静地看着他,瞳孔里意味难明,道:“四叔说得不错,是缺个大礼!”
慕红嫣没反应过来,急忙去看他,道:“什么大礼?”为什么,她总有种特别不好的感觉。
宁子非觉得这个侄子今天特别上道,让他很高兴。拍了拍手掌,召来一些幽魂,你来我往的指挥着,没一会儿,原本阴森冰冷的宴请堂立刻换了副颜色,火红火红的。这不禁让人联想到炼丹炉里的火,尤其是被当成燃料的鬼火!
魏吴绪见她瞧得专注,似乎颇有些愧疚的说道:“我知道,这里不好。可看四叔现在的情形,不随了他的愿,只怕很难善了。”
“嗯!我也是刚刚才明白过来!”慕红嫣点点头,驴唇不对马嘴的说道:“红线方才提示我,这里不仅仅有鬼族幽魂,更有生人魂魄。所以,我想,会不会那缕魂魄是你母亲的。”
魏吴绪的神色显而易见的低沉了一下,但还是嗯了一声,决定暂时撇开这个话题,把她的思绪拉回到正轨上,转过她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红嫣,我方才说的话,你可有放在心上想一想。”
慕红嫣听得耳根一红,小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自然听得懂,不需要想。”
魏吴绪有些激动,道:“那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她怎么不愿意!”宁子非走过来,怀里抱着一块灵位。对着他们二人道:“虽说,少了一个人。可眼下那个人还没死,也算不得什么正经父亲,再者,你母亲生前最信任我,我也知道她怎么想的。”说着,声音更低的说道:“她最放心不下你了,今天,能让她亲眼看到你成家,她自是最高兴。”
这话当真说得无比心酸,宁子非眼眸中流露出来的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真情实意,慕红嫣能感觉得出来,可不知为何,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魏吴绪牵着她往前走了几步,这里虽然简陋,可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上有天地,下有高堂,就差个眼前的人,是否愿意。
慕红嫣似乎才反应过来,睁大双目紧紧地盯着他,惊慌失措的问道:“你,我,你四叔这是要我们真的去拜堂成亲?”
“怎么,你不愿意?”宁子非高兴的脸上立刻转阴,怒火腾腾地看着她。这人明显是已经有些发狂了,可能刚才根本就没有清醒过。
慕红嫣一急,赶紧改口道:“没有,没有的事,我自然愿意!”
宁子非道:“那还啰嗦什么,赶快拜堂!”
慕红嫣心想,拜堂又不是卖大白菜,等价交换付钱就走。尤其是想到师门,再想想一直持反对意见的师兄师姐,自己这样悄悄拜堂了,岂不是很不妥当。
似乎,魏吴绪也早就做了准备。
只将那些话耳语一般的传进到她耳朵里,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慕红嫣很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面色微红,而后又叹息般地摇了摇头。这才重重点头道:“四叔说得是,我们拜堂就是!”
宁子非抱着灵位坐在了高堂之上,两人皆恭恭敬敬跪下来,待到要交拜之时,魏吴绪却停了动作,拉过她的手,转了个方向,两人目光齐齐看向四叔手中的灵位。魏吴绪眸光更加郑重,连带着让已经要站起来质问他们二人为何不行交拜礼,看到他这样,又缓缓坐了下去。
“我,魏吴绪,今日在四叔与母亲灵前,与慕红嫣,结为夫妻。自当谨记母亲教诲,待妻复今日,万千鬼族之幽魂神祗,皆是见证!”
他甫一说完,就侧身去看慕红嫣。似是被他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给震惊到了,不禁脱口道:“我们成婚,只叫亲人见证即可。你干嘛要提鬼族,好不吉利!”
魏吴绪拉着她的手,道:“红嫣,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慕红嫣想了想,看着宁子非忽而晴亮忽而阴沉的脸,又看了看那个灵位,这才正色道:“惟愿圣女庇佑,慕红嫣与魏吴绪自今日结为夫妻,同心合意,永不分离!”
“嗯,这话不错!我爱听!”宁子非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抱着灵位转过身,不知说些什么。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两人相携迅速起身,要说魏吴绪定是早有准备,沉默无声地,就将细雨剑火速抽出,刺进宁子非的胸膛之上。听得他惨叫一声,慕红嫣则立刻解下红线,毫不迟疑的缠在他手腕上,将腰鞘中的乾坤剑拔出一点,刺破了他的手指。一团黑气迅速自他指间冒出。
“恶魂太多了!”慕红嫣皱眉道:“居然连鲜血都流不出来!”
魏吴绪听罢,更加用力的将细雨剑往深处捅去,沉声道:“继续刺!”
都说十指连心,更何况是早就被恶魂吞噬的身体,宁子非咆哮着吼道:“魏吴绪,你这个不孝子,虐畜!连你妈你都不认可!”
魏吴绪没有理他,眉眼间看了都是让人胆寒的阴森,一双眼睛更是嗜血般的发红,慕红嫣大声说道:“四叔,梅山神明都难逃一死,更何况是人。”
“你给我滚!闭嘴!”宁子非显然已经疯了,只觉得体内的那些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魂魄正一点点从体内丢失,更加发狂。
黑气越来越多,直到把三个人完全吞噬。慕红嫣明确感受到,红线几乎要支撑不住,不得已,她放出了识魄。不得不说,在她识魄刚飞出去之际,恶魂立刻霸占过来,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四面八方的要侵入她的身体!
这比在万鬼冈更加令她难受,万鬼冈好歹就是直接就死,而这简直就是凌迟。难怪,这种诡秘的力量,会让人沉醉其中。
魏吴绪也放出了识魄,他的识魄明显更加强大,连带着也驱散掉了她体内的寒凉之意,终于在宁子非彻底发狂前,魏吴绪怒道:“若你执意如此,母亲终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醒过来!”
痛苦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有执念。慕红嫣从未体会到这种绝顶执念的感受,她曾经为师父痛哭过,如果可以一命换一命,师父会活的话,她也必将那么做。但执念也只能是执念,就是梦,记忆再深刻,再强大,也只是梦!
宁子非突然之间像被人抽走了浑身的精气,迅速苍老,三千乌发瞬间变成了三千白发,那得是多么强大的绝望,才会转瞬间白了发。他手中的灵位也滑落在地,慕红嫣忍不住要伸手去捡,却发现灵位落地成灰。魏吴绪沉痛的看着这一切,对宁子非道:“终究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