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吴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中深墨越发深沉不明。
慕红嫣只好又道:“不如,我给你写个欠条!”
魏吴绪皱眉道:“不必!”
正要说些什么,仙人已经拿着做好的腰鞘走了出来,很明显的等价交换。果然银子使得多,质量就好。腰鞘的内层和外层都是由上好的白鹿皮所制,裹在腰上,轻薄得仿佛一层白纱,外面则可以随着时间,季节,以及随身衣服的变化而变化。完全让人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剑鞘!
慕红嫣对此十分满意,收下后,又揣好对方递过来的红线,走到角落里,看着熟睡的鬼族孩子,一把伸手抱起。剑魂跟在她身后,距离她很近很近,似乎要伸手去接那孩子。
魏吴绪看着她,提醒着说道:“比赛还未结束!”
剑魂趁机去夺那孩子,顺手将慕红嫣拦到身后,厉声道:“方才,你把她困在识魄结界里那么久,此刻又说回去便回去,你让她回去,怎么去面对你们师门里的众口铄金。”
魏吴绪看着那孩子,说道:“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把这孩子……。”
慕红嫣忍不住蹙眉,只觉得绕了这么一大圈偏偏又绕回来了,心道,原来你专门是跟我过不去的。但转念一想,自己方才怎么这么容易就乖乖听话,这下子,又欠了人家的钱,这当真是,让她粗鲁不起来。可一想到,那个梦境,那股子倔劲儿又不由得窜上来了。
当机立断地回绝道:“不行,这孩子决计不能给你。”
剑魂也附和道:“这说来也奇怪,难不成你们把全东胜神洲的幽魂全都赶尽杀绝了,偏偏只差这一个,要不了做不了,就死追着我们不放。”
这话说得,三人都为之一震!
慕红嫣更是狠狠锤了自己几下,如此说来,就真的说通了。当即不再迟疑,拿牙齿咬破指尖,冒出一粒血珠子后,在剑魂和魏吴绪的惊诧下,将手指的血送到孩子嘴里。一边急忙说道:“我是真的想知道,乖宝宝,求求你醒醒,好吗?”
魏吴绪几欲想要开口说话,但终是作罢。剑魂则是一句你疯了,却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她。
眼见小孩还是毫无动静,魏吴绪上前,也蹲了下来,伸手将一枚紫色精元化进孩子体内。慕红嫣微有惊慌,伸手去抓他,更加慌乱地说道:“你不用这样,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的!”
饶是平常看他很不顺眼的剑魂,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判断,魏吴绪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但看他眼睛里十二万分的坚定,倒不像是假的。
如此三个来回后,这孩子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慕红嫣欣喜万分,正要伸手去拉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鸿之音!
魏吴绪身子一僵,他知道是谁来了,一边催促慕红嫣,先用红线去搭起联系,一边用追魂术去追这孩子的往生路。可终究还是迟了,汤荫已经翩然而至。
一袭黑衣翻飞,落在地上!
魏吴绪身后所背的细雨剑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飞速出鞘,只一下,就将这孩子尽数吸食进身体里去。慕红嫣只能眼睁睁看着已经张嘴说话的孩子,生生在自己眼前消失!
剑魂畏惧地几乎是在汤荫来到的瞬间,就跑了个没影!
魏吴绪站起来,面色无波地朝着汤荫行了个师门礼!
只有,慕红嫣,尚且还在得到的喜悦中,骤然又失去的这股子翻腾不下去的怒意里来来回回。但念在这人曾是师父的同门,又与师父相熟,还救过师父,四肢僵硬地行礼弯腰,叫了声小师叔。
汤荫嗯了一声,意兴阑珊地不想多说话。
慕红嫣却憋着一肚子气,却发泄不出来,只闷声问道:“小师叔,我师父,他如今,怎样了?”
汤荫看向远方,道:“快了!”说完,又瞧着自个儿徒弟,说道:“你媳,算了,这丫头气得不轻,恐怕,她得知真相后,会更加生你的气,你回去好好哄一哄罢。不如,就破格她正式入门得了。”
慕红嫣也不知他说的快了究竟是几个意思,莫不是快好了,这样一想,心中当即轻松许多。
而魏吴绪却道:“师父如此迟疑,到现在才重提此事,是否也觉得不妥?”
汤荫本来是想捉到幽魂就转身就走的,但见这女娃娃俨然已经气坏的模样,偏还念着乔松对自己颇为有礼客气。但又听得徒弟这话,忍不住斥责道:“你就一点儿亏也吃不得吗?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亦要能屈能伸……!”
“小师叔,你先停一下!”这是要走的征兆,慕红嫣急忙截断他的话,焦急地问道:“小师叔,我只有几句话要问问这孩子,可不可以等我一下!”
汤荫皱眉,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想知道的答案,“胡闹!我等得了,你师父能等得了吗?再说了,你身边有个知无不言的,偏还追着别人,你这样,可不叫人家伤心。”
伤心!
谁伤心!
慕红嫣顾不得这些话里的意思,只抬头去看,但哪里还有汤荫的踪影,别说踪影了,连气息都没了!
忍不住愠色道:“你师父跑得也忒快了,我原想再问问,我师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魏吴绪道:“你可以用传音术。”
慕红嫣缩了缩脑袋,像只小乌龟一样把所有的心事都藏起来,与其说她不敢,倒不如说她害怕。传音术何其简单,但她偏偏不敢用,而师门里也久久没有消息。她始终是怕,怕最好的最坏的消息传来!
想到这里,更加头痛起来!
半晌,东凌天才彻底恢复了平静,而第三道钟声终于缓缓响起,迟来的清音传遍东凌天每个角落。魏吴绪道:“比赛结束了!”
慕红嫣嗯了一声,又立刻反应过来,被动地接过魏吴绪递过来的红牌和橙牌,微微颤抖地问道:“这是,我可以重新回师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