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才说完,屋外绯月来报道:“太后,燕恩嫔独自进入妙雨宫,一炷香之后才出来。”
太后一声冷笑。
融月道:“还真有自己送上门的,再加她一个。”
太后道:“给你三个月时间去调查,但愿你回来的时候,那些信息还有价值。”
六天之后,入夜已两个时辰。
露嫔终于带着她的九宫“娥娥六妖”进入东街,停在惠合宫的门前。
艾宝剑一个人站在宫门内,朝露嫔微施一礼道:“露嫔娘娘终于来了,等得我们惠合宫合宫上下好是心焦。”
露嫔没好气道:“苏惠妃是什么意思,就派你一个人堵门吗?”
艾宝剑道:“不,我并不是在堵门,而是在赏月,顺便等着露嫔娘娘来,我家娘娘已经吩咐下来,惠合宫迎接露嫔不堵门,直接前殿请。”他转身后退,隐没进惠合宫中。
露嫔难掩怒意,约架柬送出之后,融月下午就来传话,太后默许约架但不让她出手,只授意派“娥娥六妖”挑战惠合宫。
露嫔当然明白其中深意,她想击败苏真取而代之的想法在太后那根本行不通,约架对她而言已毫无意义,故而一拖再拖,最后一晚才来。
“六妖,去吧,闹他个天翻地覆,替本宫出出那口气!”
娥娥六妖齐声道:“是。”那些个声音是千娇百媚,尖柔细腻,各有千秋,六名异装纹面女从露嫔身后走出来,六种发髻,六色衣裙,六种款式,十几种佩饰,绝无一处雷同,她们的主人擅露喜露,是个名副其实的“露嫔”,可她们则安份得很,唯赤足、露小腿和小臂,其余部位皆遮蔽严实,在凹凸之处又显得格外紧身,看上去更显妖娆,不负太后口中“妖孽”二字。
六妖双人一排并肩走进惠合宫,露嫔跟在最后。七女进宫门一瞧,惠合宫的前殿庭院已经收拾干净,所有杂物诸如石椅、石凳、石桌、花架、莲缸之类全部挪走,搬不走的唯有一方小池塘,也就是前惠妃谢南燕自焚身亡之处。
苏真、艾宝剑、白窈窕、胡涂、胡闹、毒蜂老娘就在前殿外站着,摆明是要在此地拉开架势大战一场。
苏真笑容可掬道:“露嫔妹妹,你来啦,早点来不好嘛,非要拖到最后一晚。”
露嫔赌气道:“我就是要拖到最后一晚,让你前几晚都寝食难安!”
苏真道:“本宫以为你会一个人找我一对一,就稍微整理了一下前殿,反正你一变身咱们就得去幻境里,地方小点也不碍事,没想到你把娥娥六妖都带来,这一旦动手我的惠合宫前殿可就要遭殃。”
露嫔道:“没关系,就算砸毁整座惠合宫,等我搬进来之前会负责全修好,保证比现在修得还好,毕竟我家还是有这个实力的,比起你河西苏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苏真笑道:“好好,你们奚家有钱。咱们就别再废话连篇,怎么打?你说。”
露嫔双手怀抱道:“当然是混战...”
她话音才落,就听六妖各自结势,此起彼伏道:“兽约·半身蛇”、“兽约·蝎尾钩”、“兽约·猞猁变身”、“兽约·狐妖变身”、“兽约·飞隼”、“兽约·蚁群”。
六妖女接连变身,赫然和露嫔乃是同宗同门。其中蛇女变成长有粗壮蛇尾的半蛇;蝎女尾椎骨上延伸出带有毒钩的蝎尾;猞猁女和狐狸女变身成半兽人;隼女背后生翼飞到空中俯瞰全场;蚁女全身散化成蚁群,伏在地上垒成蚁巢,是六人中变形最剧烈的。
苏真惊赞一声,她当然早就知道娥娥六妖的兽化形态,亲眼看见大开眼界,她镇定自若指挥道:“艾宝剑,猞猁和狐狸交给你;胡涂、胡闹,蛇和蝎子交给你;白师妹,那只隼交给你;毒蜂老娘,蚁女非你莫属。”
艾宝剑一脸苦闷道:“为什么我要对付两个?”
苏真道:“因为你能力强,因为我要留下看着露嫔。大家听好,蛇蝎女擅毒,蛇女水系蝎女土系;猞猁和狐妖武力高,前者石系后者木系;隼女擅射,风系;蚁女擅隐,火系,各自小心!”
双方齐齐正面交锋短兵相接,瞬间就打成一团。艾宝剑白月光加冰晶盾对猞猁和狐狸的四爪;胡涂兄弟双剑战蛇蝎;白窈窕和隼女地空对射法术箭;毒蜂老娘驾驭蜂群对蚁群,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只是明显双方谁都没尽全力,更多的是试探。苏真一方已把娥娥六妖研究得透彻,六妖对对方则不甚了解,惠合宫的人也没打算玩命,谁都没使出杀手锏和绝招。
露嫔看过片刻也就明白,自己门下这六妖若放眼宫外皆属一流好手,但在惠合宫五人面前没优势,也不占劣势,想要取胜双方都要冒极大的风险,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她眼见这样下去徒劳无功,虚耗通宵毫无意义,大喝道:“都住手!”
双方都听话,齐齐退回两边,只剩下惠合宫前殿庭院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以及各种法术残留,原有的花草树木被毁坏一多半,前殿的屋檐一角还被击飞,碎瓦遍洒屋顶各处。
苏真跃跃欲试问道:“该我们了?”
露嫔上前两步走到场中央道:“苏惠妃,太后命我带句话给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借太后的东风上位,却迟迟不向太后表忠,太后的耐心是有限的,不做我们的盟友那就是我们的敌人,今晚是我来,也许明晚来的就是德妃,后天来的就是三奇四月。但...我更希望太后把机会留给我。”
苏真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有点明白了,今晚咱俩这架是约不成了。”
露嫔哼笑道:“没事,太后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会太多,等她耐心耗尽,我再发张约架柬给你,反正我印了一百多张。”
苏真惊讶道:“一百多张,露嫔妹妹用得完吗?下次约架你可以一口气给我发十张,每张上写一个字就好,我自己会拼。”
露嫔目露凶光,缓缓后退道:“好,我会如你所愿的,我们走!”带着娥娥六妖退出惠合宫回西街饮露宫。
苏真望着面前一片狼藉,轻叹道:“天亮之前恢复原状。”
胡涂、胡闹兄弟答应道:“是,娘娘。”这种活艾宝剑和毒蜂老娘不在行,白窈窕要陪苏真回正殿,只有靠他兄弟俩施展土石木系的营造法术来完成。
苏真没走,而是站在前殿外瞧着。白窈窕在她身旁道:“师姐,妙雨宫战火才歇,转眼这火又烧向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