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念本想一拳打上去,可还是忍住了,一言不发地蹲下去收拾那些东西。
乐儿看他这样,多半也是没了士气,又嘲讽两句,便走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吴念没有放弃。
在又一个时辰,他端着一碗温温的药去给常贵妃。
乐儿心里一惊,怕他去告状,结果他对这件事情只字不提。
常贵妃睡了一个下午,头晕脑胀地,“这是什么东西?为何一股子药味?”
吴念道:“娘娘,这就是治风寒头疼的药,是太医令亲自抓的药,奴才怕热已经凉了一会儿,这下不烫,而且奴才也放了糖,娘娘一眨眼就能喝完了。”
“秦末?”常贵妃疑惑不解:“秦末那滚蛋,什么时候愿意给本宫抓药了?”
还没等吴念想好怎么说,常贵妃突然笑了起来:“本宫知道了,想来是皇上去跟秦末说的,不然他那个人,怎么可萌给本宫开药。”
说罢,常贵妃端起拿完药,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没有一点苦涩的感觉。
看着她这么开心,吴念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她开心一点也就是了。
至于他的事情,她就不用知道了,免得才涌起的希望,随随便便的就没了。
乐儿在边上看着颇有些心虚。
吴念对常贵妃是真的好,先不说这药拿回来以后,她的头也没那么疼了。
就连她平时的穿着,他比她还要上心,随便一件衣裳觉得她会不喜欢,都会提前去跟尚宫局说,直接送到她眼前的,一定是最满意的。
御膳房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只用了两天的时间摸清楚了喜好,送过来额东西,就没有出问题的。
最后,也就是她知道其实常贵妃还是很想皇上,所以总会向别人打探皇上的行踪,也没给她希望,只是直接带她去皇上会路过的地方,好让他们“偶遇”。
这样,常贵妃也算是开心不少。
乐儿一开始,是很怀疑他的,当然不乐意的成分也是有的,谁要他出现得太过突然,还直接一步做到了管事的位置上,她难免不舒服。
可见皇上见得多了,常贵妃一样看出来了。
“你为本宫尽心竭力的做事儿,本宫已经知道了,你大可不必这样,本宫……也没那么想见到皇上。”
他问:“为什么,娘娘心里,不起来只能装下皇上了吗?”
常贵妃摇摇头,打趣地说:“不,本宫心里,怎么可能只有皇上,还有本宫的兄长呢。”
吴念笑了笑:“是,娘娘金枝玉叶,心里头想着的应该是您的兄长。”
常贵妃不想见到宸霂,原因再清楚不过,因为她能够看出来宸霂并不想叫他。
她每见宸霂一次,其实心里就失望一次。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见了好。
“吴念,上次的事情本宫听乐儿说了。”
吴念抬头,惊讶道:“什么事情?”
常贵妃道:“上一次她打翻了你的药,还有事你去太医署给本宫拿药的事情,本宫都知道了。”
她知道的那一瞬间,自己是绝望的。
原来她的皇上,从来就没有关心过她。
“是看到的宫女说的,本宫已经责罚了乐儿,本宫现在身边没有别人了,本宫也不知道赶走乐儿以后还能有谁,所以本宫……”
“您还有奴才!”吴念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您,还有奴才呢,奴才绝对不会丢下娘娘,任何时候都不会!”
看着他那般坚定如石的眼神,常贵妃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短短几日,她似乎对这个吴念有了特别的感情,沦陷迷局,可她不能承认,也不敢承认!
谁都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
她担当不起!
他一样担当不起!
况且她不甘心!
为何昭姮如今还能这般好的站在那儿,比起刚入宫的时候,她越发的容光,反而是她这长秋殿,死的死了,跑的跑了,如今更是遭人笑话!
可是她不后悔,若是再来一次,她一定要想尽更多的办法,至她于死地!
等,只要常连收到消息,一定会帮她。
未央宫。
宸霂手里拿着奏折,突然想起什么,“安顺!”
“诶!皇上您吩咐!”
“北梁的使臣好像再过些时候,就来了吧?”
安顺想了想:“皇上您上次说的是,下个月初,那就还有半月。”
“嗯,这一次他们来,怕是要来和亲的。”边说,他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放在从前和亲就和亲了,后宫多了几个人,他没放过别的心思。
反而是现在,他开始担心起一个人了。
“和亲?”宸霂跑到长亭殿去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昭姮脸上明显是喜悦啊!
宸霂瞪着她:“你就一点没觉得有危机吗?”
昭姮手里拿着米糊,凌霜抱着安沁再边上,昭姮舀了一小勺:“臣妾为何要有危机感,这是好事。”
两国的关系本来就势同水火,和亲这种事儿说起来是维护两国的友好,实际在昭姮看来,直白点说:我打不过你,所以咱还是和亲吧。
“这亲一和,想来要有好些时候不会再起纷争,对两国百姓也是好事一件呀。养兵蓄锐都是好的,常连将军还在边塞,若是关系不好他还得赶回来,臣妾的父亲年纪也大了,和亲,给了咱们时间,再好不过了。”
昭姮那是一本正经地在分析这件事情的利弊关系。
但是宸霂呢,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想问她:你就一点不生气?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