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劲儿好大。”
“艹。”司徒在笑起来,“想看我报铅球比赛吗?”
“你可以吗?”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想我报名吗?”他还是笑,“铅球这种吧,我觉得比较看天赋。”
“我记得高一的时候有个男的,比赛姿势根本没有,就随便一扔,后来拿了个亚军。”我回忆说,“那个人看着就虎背熊腰的,直逼一米九,还壮。”
“巧了,他就是我高一班里的。”司徒在乐呵呵地说,“人称虎哥,性格特别虎。”
我也跟着一起乐。这种感觉很奇妙,原来我和司徒在以前的记忆并非完全没有交叉,我们也曾经走过相同的路,参加过相同的晚会,甚至有可能我们在同一考场里待过,也许我们坐过同一个椅子。
走着走着,路变得越来越复杂,绕来绕去的。我和司徒在反正就是闲逛,也无所谓往哪边走了。
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我和司徒在突然都停了下来。
下午的乡村夏日,没有一丝风。拐角的路口处,我们俩站在一颗歪脖子树下,面对面看着对方。在我们身旁,还有一辆不知道谁停在树下的老式自行车,上面的漆都掉了一大半,露出银色的金属。
我愣在了原地。
脑子里好像翻涌起无数的海浪,搅扰得我脑子一片浪花的空白。
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三年前,我还读初一的时候,我做过一个梦,特别真实,真实到我有点害怕。
梦里我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走在路上,我们俩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走着走着,我们路过一个拐角,那里种了一棵歪脖子树,树下停了一辆老式自行车......梦里我们俩一直走一直走,后来走散了,我迷路了,怎么都走不出去,然后我就醒了。
当时有一个热播剧叫《当你沉睡》,里面女主人公的梦成为了现实,于是我就把这个清晰到恐怖的梦记在了本子上。不过过了这么久,那个男生长什么样,梦里具体什么场景,我都记不得了。
可就在刚刚,我忽然被什么砸到脑袋似的,梦里场景的清晰感觉如惊涛骇浪向我袭来。
就在我十分惊讶、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司徒在有些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跟你说个事情,你不要惊讶。我初一的时候做过一个梦,就跟现在一模一样,我和一个男生在一条路上走啊走,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那里有一棵树,树下有辆自行车。当时我跟我妈妈说过我的梦,我妈妈说,没准多年以后我真的会遇见梦里的人,而他也在多年前的晚上做了相同的梦。过去三年了,我以为我早就记不清那个梦里的人和树了,谁知......”
司徒在越说越兴奋,我却整个人处于越来越大的震惊里。
“老天鹅呀。”司徒在小声感慨道,“做过相同的梦应该不太可能,不过遇见梦里见过的人,天鹅呐,不可思议!我有个同学,她说她初中梦见和一个女生在教室里有说有笑,后来高中真的遇到了,只不过她们关系不好。”
“当时我还不信真有这种事情,现在我信了,天鹅呀。”司徒在忽然走过来环住我的脖子,“慕斯,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命中注定我爱你啊?”
我却有点小幅度的颤抖,也说不出话来。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吗?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内做了相同的梦,多年以后,两人真的相遇了,并且经历了梦中的场景......
“我好激动,真的真的好激动。”司徒在-在我耳朵旁边小声说着。
“咳。”我躲开了司徒在越来越热的气息,“冷静一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司徒在高高兴兴地往前走去,我也只好犹犹豫豫地尾随而上。
路过一个乡村小卖部的时候,司徒在笑得像朵迎春花似的,从兜里拿出二十块钱递过去,然后拿了两瓶冰水两支甜筒。
“小伙子,找钱。”老板奇怪地看了一眼司徒在。
“没事儿,不用了。”司徒在抱着水转身向我走来。
“你是暴发户吗?”我看了司徒在一眼,“找钱你都不要?还跑到商场打工?”
“我不是啊。”司徒在喝了一口冰水,唇角微笑还没散去,“我就是很开心。”
至于吗?不就是梦里的场景真的出现了?要是我告诉他我也梦到了,他不得开心到飘起来啊。
于是我安静地看着在傻子喝了好几口的冰水,然后他撕开甜筒的包装纸,笑眯眯地啃起来。
“小孩儿。”
我扫了他一眼,也撕开了甜筒包装纸。
-
吃完甜筒之后,我和司徒在走了几步路,才找到一个位置偏僻的垃圾桶。
把甜筒扔进去,我看了看手表。
“要不我们回去吧。”
司徒在点点头,正打算转身原路返回的时候,几声叫骂传来。
“哈哈,傻子!白痴!打死他!”
“哈哈哈他好傻啊!被打了都不敢还手的!”
听到这样的话被稚嫩的童声传出,我和司徒在面对面看了一眼,表情都不太明朗。
“谁家小孩啊?”我皱了皱眉,想往声源处走去。
忽然,我的手被司徒在拉住。
“不行。”司徒在的手握得很紧,“如果这次贸然过去帮了人,等我们离开之后呢?他可能会被欺负得更惨的。”
“那是之后的事情,现在我得过去看看。”我有点不耐烦,“而且我不过去,以后那人还是会被欺负。我过去了,就少被打一次呗。”
司徒在的手松了点劲儿,“好吧好吧,不过我先过去看看,你跟在我后面,不要贸然行动。”
“知道了。”我抽开自己的手,“怎么在你看来我这么莽撞?”
“不是吗?”司徒在又横了我一眼,“好几个学校处分,还天天笑别人小孩儿呢。”
“行了行了,赶紧过去看看。”我推推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悄咪咪地靠近声源,果然,几个小孩围住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孩子,并且拳打脚踢。
“怎么办?”我看了看司徒在。
他想了想,然后拍拍我的肩膀。“戏精二号,接下来请全力你配合戏精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