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后听完吩咐,我们稀稀拉拉地往活动点1去。司徒在戴着耳机,走在我和定温悉前面。我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咬牙切齿,却又气不起来。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看见跟我差不多帅的。”定温悉调侃地看着司徒在的背影,轻声跟我说。
“我不帅吗?”我捏了捏自己的脸。
“哈哈哈你不一样。”定温悉笑着看了看我,“你知道吗?你完全遗传了慕阿姨,长得太漂亮了,很难看着你的脸说‘帅’这个字。”
“滚。”我撇撇嘴,“那他就很帅?学校里还有人叫他在美人呢,怎么不说他长得漂亮。”
定温悉想了一会儿,很有研究地说:“在男生里,他这种确实是美人,大美人胚子那种。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俊美。不过还没长开,眼神又比较干净清澈,自然没有大美人的气场。真正的大美人是超乎于性别的美,就像江山如画那样,无论男女都会惊叹的。”
我汗颜地看了看司徒在的背影。这家伙?平时闹起来像个二哈,想象不出来多年以后,看别人一眼就让人三魂丢了七魄那种俊美——这太诡异了。
正想着,死兔砸忽然转过身,直勾勾地看了我一眼。
“干嘛?”我有点心虚地看着他。
“走快点啊。”他的眼神在我和定温悉身上点了点,然后他又转了过去。
看看,哪个大美人是这样小家子气的。
活动点1是在一个幼儿园里。这幼儿园还算正常,而且放假期间没有人,比较适合做活动点。
进去之后,一堆高中生都撒欢了,在滑梯上滑来滑去,在塑料马上“驾!驾!驾!”
带活动的老师像对待幼儿似的,大声喊道:“别玩啦!大家拿上凳子,在操场上围成一个圆圈!”
不过我们毕竟是真的高中生,就很乖地坐成了一个圈圈。
“我们的破冰游戏啊,真的很简单。”老师戴着眼镜,笑眯眯地看着大家,“请大家运用自己的数学知识,来对自己进行自我介绍。把你对你自己的描述写在一张纸上,然后我们会随机抽取。抽到之后,请大家猜猜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白纸发了下来,我琢磨了一会,用铅笔画了一个坐标轴,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正弦函数。我的人生总是起起落落,在却始终是向着“正”的。
几分钟后,大家一一把写好的自我介绍放到老师的一个盒子里。
“我要抽咯。”老师摇晃着盒子,然后抽出一张白纸。
“上面是一个杨辉三角呢,这位同学足足写了10行呢。”老师看了看大家,“同学们觉得,画了杨辉三角的那位同学,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是一个复杂的人。”有人笑呵呵地说。
“是一个缜密的人。”
“或许是一个越长大越深沉的人吧。”
我看了看左边的司徒在。“是你吗?这么装叉的东西。”
司徒在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不是。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啊。”
我闭嘴了。
写杨辉三角的是个男生,老师让他自己站起来说说这代表什么。
“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男生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首先我和杨辉一样姓杨,其次,我觉得我的人生吧,就是这样的,可能刚出生的时候只有一个数,可是过了十多年,我心里装的东西,比这些数字要多多了。”
杨同学坐下之后,老师又抽了很多个同学。
“诶,这个同学写的非常简洁呢。”老师看了看手里的白纸,然后看向大家,“只是写了一个简单的π呢。”
居然有人描述自己是π。
“别是看了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吧。”我小声地说。
“你怎么知道?”司徒在轻笑一声,手里揪了一根草把玩着。
“啊?”我有点儿吃惊地看着他,“是你写的啊?”
“怎么了?不应该?”司徒在眯了眯眼睛,打量着我。
“没。”我忍不住笑,“我感觉如果是你,应该要很骚包地把圆周率默写到小数点后面至少15位吧。”
“谢谢夸奖,但我顶多写到第十位。”司徒在嘴角带着淡笑,侧头看着我。
“好啦,请写π的那位同学过来诠释一下吧。”老师挥了挥手里的白纸。
司徒在把草扔掉,潇洒站起来的时候,巧合的一幕发生了。原来,还有一个女生,也写了π。
这就尴尬了。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俩。
“哈哈,原来写π的不止一个呢。”老师善解人意地笑了,“女士优先,先让我们的女孩子来自己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我叫吴荩。”女孩子笑着说,“我写π,一方面我的名字谐音‘无尽’,而π正好是一个无限不循环的数。其次,我想说,我的人生也和π一样,有无限的可能,并且不重复,不循环。我就是这样一个积极昂扬的人!”
居然叫无尽......我低头憋笑。
“好的,那接下来有请这位男生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司徒在站起来,朝大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π是一个在数学中普遍存在的常数,但它本身又是一个无理数。就好像我本人,是一个经常笑呵呵出现的派对动物,但本身又是一个嚣张难懂的无理生物。我不是配角存在,是自我主宰。”
哇——我仰起头,惊叹地看着司徒在。这家伙,果然够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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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游戏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吃饭的时候,那个叫吴荩的女生端着餐盘来到我们这边。
“你说得好棒啊!你写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吴荩赞叹道。
司徒在端着一盘满是土豆丝红烧肉的餐盘,轻飘飘地说:“就那样呗。”
吴荩顿了一会儿,笑起来,然后离开了。
“就那样呗——”我学着司徒在的口吻,“就那样呗——”
“你欠抽啊慕斯。”司徒在笑着坐下来,完全没有和女生说话时的冷淡。
“允许你在众人面前秀一波,不允许我调侃你啊?”我笑了笑。
“啧。”司徒在忽然凑近,我们俩的睫毛都要交叉了。
“说起来你也许不信,事实上,更值得你尖叫的是,我写的时候想的就是无限不循环,被那个女生先说了,我就只好现编了。厉害吧?尖叫吧!”
说完,司徒在就一副很得意的模样,懒洋洋地朝后面靠了过去。
“诶我艹!”
我们学校食堂配备的都是有靠背的椅子,这家伙很自然地朝后面靠了靠,结果扑了个空,只能说他平衡能力不错,没摔而已。
“噗——”我笑得不能吃饭,“帅不过三秒啊司徒在在。”
“忘记这边是铁凳子了。”司徒在有点了无生趣地坐好,又忽然在原地静止了三秒。
“你叫我什么?!”
他笑起来,眼睛里都有光,兴奋地看向我。
我嚼着嘴里的蔬菜,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
“就那样呗——司徒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