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赶在6点之前,我们手上第一批传单全部都有效发出了。
我和司徒在热得不行,两人到旁边的冷饮店里坐下来,各自点了一杯圣代和冰汽水。
“你不是说看到司徒在-在司嘉大厦嘛?现在你又说不确定了?”
忽然,一道女声传过来。
我和司徒在本来是摘掉头套喝东西的,听到这声音都僵了僵。
“戴上戴上。”司徒在很迅速地拿起我的轻松熊大头,站起身套在我头上。然后又把兔八哥也戴了上去。
我们俩戴着头套,并排翘着二郎腿坐在冷饮店里,非常格格不入的样子。
“干嘛非要翘二郎腿?”我不解地看了司徒在一眼。
“我怕她根据我的动作认出是我。”司徒在谨慎地看了看冷饮店门口还在打电话的女生。
我看着司徒在的腿,他把脚踝放到膝盖上,一副兔中大佬的模样。
在外面的女生打完电话,一脸不爽地走进了冷饮店,然后要了两杯冰淇淋。
没错,这个让我和司徒在重新戴上头套、不太想见到的女生,是乔鸳儿。
估计我和司徒在太过格格不入,乔鸳儿走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我们,然后皱了皱眉,在我们附近坐下。
过了一会儿,乔鸳儿的手机响了。
“鸳儿,你在哪里啊?”
乔鸳儿舀了一大勺的冰激凌,“一楼软座旁边的冷饮店,快过来。”
没过多久,陆家家就出现了。她走进冷饮店,坐到乔鸳儿旁边。
“这两个玩偶好搞笑啊。”陆家家看了看我和司徒在。
司徒在很故意地伸出手比了个耶。陆家家给逗得一阵笑,旁边的乔鸳儿又皱眉看了看我们。
“傻不拉几的。”乔鸳儿这么评论道,“别笑了,快给我说说,你看见司徒在了?”
“对啊,我中午在这边的一个砂锅店吃饭,正好看到司徒在吃完东西走出去。”陆家家吃了一口冰淇淋,“那家砂锅店里面的虾饺好好吃啊。”
“就知道吃!”乔鸳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家家,“你有没有注意司徒在后面去哪里了?”
陆家家一副思索的神情,思索了半天,干脆地说:“没有。那家店虾饺真的太好吃了。而且司徒在只是在我眼前掠过而已。”
我旁边的司徒在噗嗤笑了一声。而乔鸳儿脸都黑了,瞪了我们这边一眼。
“鸳儿,要不,”陆家家拿出手机,“给慕斯打个电话吧,让他问问司徒在的行踪。”
乔鸳儿有一瞬间的犹豫。“慕斯?我感觉慕斯现在和司徒在的关系,有点不太明朗。”
“哎哟,当然会不明朗啦。”陆家家一副经验很足的样子,“慕斯喜欢你,你却和司徒在互相喜欢,他俩还是同桌,这慕斯当然会对司徒在不爽了。”
我听到我旁边的司徒在毫不遮掩地又“噗——”了一声。他悄悄转过来,兔八哥脑袋贴着轻松熊。
“儿子啊,我什么时候喜欢她了?我他妈自己都不知道啊?”
他很委屈地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有点冒冷汗。“行,你不喜欢。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吧。”
说完,我有点复杂地看向乔鸳儿和陆家家。
司徒在不说话了,转过头,托腮看着两个女生。她们还在继续谈论相关话题。
“你就给慕斯打个电话呗,反正你不是说他高一的时候喜欢你嘛。”陆家家笑得一脸暧昧。
我撇撇嘴,想勺一勺冰淇淋吃,勺起来才意识到自己戴着头套。把勺子插回去,我有点不知所措。
司徒在还是安静地托腮看着那边,只不过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忽然摸到我面前,一把捞过我的手机。
“?”我疑惑地看着他,刚想把手机夺回来,司徒在就拿起手机,翻开联系人,找出了乔鸳儿。
“你不是喜欢她嘛,这备注跟别人也没什么区别啊。”司徒在看着上面的乔鸳儿,然后利落地拉黑了。
“你干嘛?”我压低声音说,“以后还要在一个班级里两年,拉黑了不好吧。”
“你就说你手机坏了,有些人的电话就是打不进来,有事上q。”司徒在满口胡言,把手机放回桌子上。
乔鸳儿那边推脱了好几遍,手上却欲迎还拒地拿起了手机。果然,她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两个女生皱着眉议论道:
“怎么关机?”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事情?”
司徒在这边笑得要抽掉了。我虽然很无奈,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阻止司徒在。她俩这么利用我,我他妈是傻子才继续顺着呢。只不过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心酸吧,被自己有好感的人利用。
“诶呀,鸳儿,我还以为这慕斯多喜欢你呢。”陆家家摆摆手,“高一的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啊?”
乔鸳儿把手机放回桌子上,也有点扫兴。
“高一的时候我是班长,班主任得知慕斯的家庭情况之后,特地叮嘱我要多多关注他,有事情就跟老师说。我就多留了一个心眼,谁知道他就喜欢上我了。”
乔鸳儿说得很随意,我却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他家里怎么了?”陆家家大大咧咧地问,毫不在意地吃着冰激凌。
“我知道的也不是特别完整,但我可以说一点大概的。”乔鸳儿的话说得很圆滑,“初中毕业之后,慕斯参加了他们市的青少年篮球赛,而且获得了冠军。但是特别巧合的是,在他获得了冠军,晚上庆功宴结束之后,他的教练才告诉他,下午比赛的时候,他父母工作的实验室发生了爆炸,当场就去世了。”
我坐在离她们很近的位置上,躲在一个大大的闷热的玩偶套装里,但那些话语如尖锥一般穿过布料,刺到我的心脏里,残忍,赤裸。
“这也太戏剧了。”陆家家一边唏嘘,一边吃着冰激凌,“那他还和司徒在他们一起选了篮球啊?我还以为他在这种事情之后,该有阴影了呢。”
“谁知道呢。”乔鸳儿戳了戳自己的冰激凌,漫不经心地说:“我也不是很关注慕斯。他喜欢我就喜欢吧,当我做好事了。谁让他这么可怜。”
我忽然觉得喉头有什么东西堵着,心脏里渐渐的向上蔓延出疼痛。
这些晦涩的,我不愿意提起的曾经,就这样像个笑话一般被人谈论着。而我,就坐在旁边,硬生生地听着。
我一直以来伪装自己的坚强,强迫自己拾起的尊严,好似都在这一瞬间给人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