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写第三题吧。”司徒在笑着把华南拉到自己旁边,揶揄地说:“不会没关系,我悄悄告诉你。”
华南有些局促地看了司徒在一眼,只是他同桌已经顺势写第四题了,也没办法,他只好在第三题前面站定。
司徒在和华南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我看着眼前的题目,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握着粉笔的手紧了紧,我强迫自己写下解法。
可是,我越是强迫自己,我的脑子就转得越慢。何况又是老师叫到台上来写的题目,我更加紧张。
“全都换成正切做。”我听到我右手边的司徒在这么说,他是对着他右手边的华南说的。
“嗯嗯,别怕,正切是最适合的。”司徒在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嗡嗡绕。
我盯着黑板上那一串要化简的三角函数,急得汗都流出来了。
“再除一个1,你试试,就全部除掉了。”司徒在游刃有余地教着华南,自己手上也没停。
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写完题目下去了。我却还是没有清晰的思路,只是乱七八糟地写一通,把脑子里还残留的东西结合公式抄了一遍,就稀里糊涂地走了下去。
我走下去的时候,司徒在正转笔,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着前方。
当我坐下的时候,他手上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司徒在很利落地把笔拿起来,抬头看着黑板上老师的讲解。
“第一题谁写的?”郑多龙拿起一只红色粉笔,看着黑板上的化简过程。
我有些尴尬地站起来。“是我。”
郑多龙看了我一眼,又转身看了看题目,有些迟疑。
“你自己解释一下思路吧。”郑多龙没有直接批评什么,只是让我自己说。
可是我能说什么呢?我刚开始写题的时候还有灵感,当时也不觉得这道题特别难,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脑子就一团乱麻了。
“我先把全部都转化成正弦。”我嗫嚅着,犹疑地说。
“你用正弦做吗?”郑多龙眯眼看了看我的过程,“你继续说。”
“呃,然后除以余弦。”我看着黑板上的数字字母,感觉眼睛都有重影了。
“那cosα岂不是成了cos2α?这样下面没办法写啊?你下面写的步骤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师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他是在进行正常的教学任务,可听完老师的话,我整个脑袋一片麻,脸颊耳尖都翻着惭愧的红。
“......”
看着老师疑惑的眼神,我只能回以难堪的沉默。
“你先坐下吧。”郑多龙示意我坐下,然后拿起红笔开始讲解这个题目的正确解法。
我僵硬地坐下来,眼睛盯着书本上的题目。充血的大脑还没有特别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做出反应——我的鼻尖有些酸,眼睛有一瞬的模糊。
我胡乱地拿手背擦了擦莫名湿润的眼眶,接着才慌乱地拿起笔。耳边司徒在还在转笔,只是又突然掉了下来。我无暇顾及其它,努力睁大眼睛,强迫自己抬头看着黑板上老师的讲解。
后面三个人写的解法都是对的。老师还特地夸了一下华南。
“写得不错。”老师在华南的过程上打了一个大勾,“刚刚第二题的过程有点省略,容易扣分。第三题这个同学写得很完整,思路也挺清晰的。”
看着那个大大的红勾,我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而我旁边向来爱起哄的司徒在,却没有鼓掌,也没有调侃,安安静静地看着黑板。
不可否认,郑多龙是一个很优秀的教师。数学课绝对不能少听一分钟,我强迫自己听着,到最后,我的情绪已经稳定,只是有些低沉。
这节课,我不断在心里跟自己说,没关系的,谁都会有写不出题目的时候。可越这么说,我就越觉得心里涩涩的。
以前读高一的时候,也有类似写不出题的时候,我倒没有难堪到这种地步,甚至和人打架打输了,我都不会脸红到这种地步,甚至还能仰着头挺嚣张。
今天,可真是奇怪。
轻叹一口气,我看着郑多龙把作业的ppt放出来。记下今天的作业,我开始收拾书包。
下课铃响起,我拿起书包,转身就往外走。
恍惚间,好像有人很轻地叫了一声“慕斯”。
大概是我幻听了。我自嘲地笑笑,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