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没事？”邵学贝再次确认。
“嗯，就是有点困。”黄小婷点头，“昨天没睡好。”
邵学贝盯着黄小婷看了会儿，确定她是真的没问题后，打开琴盖，右手放在了琴键上，弹奏。
声音随着邵学贝的弹奏从钢琴中发出，声音都对，却凑不成首歌。
黄小婷眼角抽动，觉得自己昨天做的努力全都白费。
“不生气，没事。练练就好了！”黄小婷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以免自己绷不住开骂。
邵学贝看黄小婷脸色不对，停下，不再弹奏。
“我练了……”他解释。
黄小婷深吸气，点头，干脆坐到了邵学贝的身边，并将手放到他的手上，准备手把手地教他。
邵学贝被黄小婷覆着手，看向黄小婷，眼神变得柔软。
“看着我的手。”黄小婷看着琴键，冷冷地说。
邵学贝忙转过头，集中注意力。
黄小婷手指用力，带动邵学贝的手指敲击在琴键上。音节终于被弹对。
“懂了吗？”黄小婷松开手，问他。
邵学贝点头，眼睛盯着自己的手。
“弹一遍。”黄小婷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邵学贝掩住眼底的失落，努力照着刚才黄小婷的节奏弹了一遍。节奏好了一些，可依旧不对。
黄小婷闭上眼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邵学贝看着黄小婷的变化，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黄小婷睁开眼睛，眼底恢复平静。
黄小婷没有感情的命令：“练。”
邵学贝不敢怠慢，赶忙把手放到琴键上，弹了起来。
邵学贝弹了很久，也弹了很多遍相同的曲目。明明是最简单的曲子，在他的手下不成调子。
“小婷啊。”老王端着茶缸子从办公室里出来，不忍的看了眼邵学贝。
黄小婷看过去。
“你今天有排练吧？”老王问。
黄小婷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墙上的表，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抱上小木星，背上吉他就准备出门。
出门前，回头看向邵学贝：“记得多练！”
邵学贝乖巧的点头。
“老板，我走了。”黄小婷对老王说。
“去吧。”老王对她挥了挥手。
黄小婷消失在店门外。
老王看着依旧坐在钢琴前的邵学贝，微微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走吧，练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
邵学贝感谢的对老王微笑，从椅子上站起，结果因为坐了太久，腿麻又跌回了座位上。
……
排练室门口，黄小婷抱着小木星，冲进了排练室的门。
“我没迟到！”黄小婷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还有一分钟才到时间……”
黄小婷抬头，发现阿田根本没看她，而是一脸仗义的看着康城。
“再找个房子，不行先到我们那儿住，在这凑合像怎么回事啊。”阿田说。
康城一脸颓废的坐在简易沙发上，旁边堆着床叠好的被子。
“怎么了？”黄小婷皱眉，把气喘匀后，走到沙发上坐下，问。
阿田撇嘴，没说话。
康城一直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我要走了。”
“啊？”黄小婷愣住。
阿田一样愣在那里。
他们不明白，康城口中的“走”是什么意思。
“我买了明天的票，明天就回老家了。”康城抬头看向二人。
黄小婷不知该如何反应，半张着嘴，看向阿田。
“真走啊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阿田问，眉头蹙成一团。
康城苦笑：“我之前跟你们说了，可你们没人注意。”
黄小婷和阿田面面相觑。
“为什么啊？”黄小婷问。
黄小婷想不通，这些年他们不是合作的都挺好吗？
虽然乐队穷了点，演出少了点，可他们很快乐不是吗？
昨天她还跟邵学贝说“只要他们三个在一起，乐队就会一直办下去。”，今天康城就要走了！
“公司倒闭了。”康城低下头，轻声说，“我也拖了半年的房租……”
“那你也不至于回家啊！你找我们，哪儿不能让你住！”阿田不悦。
黄小婷看着康城点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啊。城哥你不是设计师吗？多好的工作啊。”
“没有那么简单。”康城苦笑，“爸妈都在老家。他们年纪大了，不能老让他们下地干活儿。我总要回去帮帮他们吧。”
“你就这么回家种地了！”阿田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的音乐梦想呢！你大学学了四年的设计呢！这些……都可以说放弃就放弃吗！”
“你学了四年的法律，现在不也放弃了吗？”康城苦笑着反问。
阿田顿了一下：“我……我不一样！我当初学法律不是我自己选的！可设计是你自己选的！”
“有什么不一样？”康城说，“都只是知识而已。学了，记住了，就没白学。再说了，谁知道将来我能不能给老家的田地设计出不一样的东西呢！”
康城努力地笑着看向我们。
看着他，黄小婷说不出话。
康城是从山里走出来的。
为了走出来，他努力的学习，勤工俭学，好不容易才考到了大城市的设计系。
原以为自己的生活可以变得好一些，却在真正步入社会时才发现乙方并没有那么好当。而且他的生活也很拮据，可以把一分钱掰成三瓣花。
可就算这样，他也从未放弃过乐队。
但是这回不一样了。
黄小婷能看出来，他是下定决心要走了。
更何况酒吧都要没了，要她拿什么留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