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少年时的宋辞。
那是个夕阳无限好的黄昏,本来应该愉快玩耍的假期被望子成龙的父母安排了补习班,一米六的半大少年的书包被来自各大出版社和名师的复习资料塞得满满的,肩膀上山一样的压力让他瘦弱的脊背弯得如同垂暮老人。
那个时候他还不叫唐识,他叫唐识君,“天下谁人不识君”的“识君”,由此可见他的父母到底对他寄予了多大的厚望。
怀着丧狗一样的心情,拖着丧狗一样的步伐,他踩着夕阳,慢慢地走回家。
这是他家、学校、补习班三点一线连轴转整整一周后,唯一一天可以偷偷晚归的傍晚。
因为这一天,父亲工作所在的单位,会举行一周例会,总结本周的成果,所以会比平日里晚回一小时。母亲在纺织厂轮夜班,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出了家门去工作了。
在这个环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封闭的小县城里,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数不胜数。生活没有多少坎坷,几乎算作可以一眼望到头,却会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争吵不停,为谁多花了几块钱而喋喋不休。
孩子就是一切。
唐识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是伴随着父母极力压低了的争吵声入睡,也记不清有多少次,餐桌上的氛围古怪的让人难受。明明是一家人,围在同一张桌子面前,吃着同一盘菜,距离却如咫尺天涯。
那不是家,那是无形的牢笼,用看不见的绳子,紧紧束缚着他,任他挣扎呐喊,绝望到歇斯底里,都不会有人来救他。
是泥沼,是深渊,是逃不开的噩梦,是摆脱不了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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