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谨蛊听罢,冷哼一声:“简直无知!你知道虚无是什么地方吗?吞噬万物之地!我们若是强行出去,就会和你师傅的梦境一样,直接化作齑粉荧光,统统被吸收掉!”
“那……我知道三师叔您本领通天!所以就……”
阙一改平日嚣张气焰,和颜悦色、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若谨蛊……
“哼!我又不是你师傅!你师傅在天上待着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外的诋毁我!我要不是看你占着我徒弟的身体,我早就不管你了……”
“……那三师叔,那南门也算是我的托世,你就……”
若谨蛊急忙打断,道:“诶,南门是南门,你是你!可别混为一谈!我虽然说出这虚无确实可以不损丝毫,可你以为这虚无说出就出,说进就进的地方吗?若是只有我一人还好说,可我还带着你们俩!所以说,就在这好好呆着,你小师叔他不可能不管你们的!”
话罢,他自顾自的盘膝而坐,面带微笑的闭目养神起来……
夜幽与阙互视一眼,接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望着星空中裂缝越来越大,亮光越来越刺眼。
夜幽气的在一旁跺脚,阙绝望的趴在结界壁上,沉默不语。
刺耳的碰撞声叮叮作响,亮光越来越刺眼,结界正在飞速的被吞噬掉,阙和夜幽两人已经被磨掉了脾气,再看一眼若谨蛊,人家依旧不慌不忙,闭目不睁……
远处一道黑影挥动着一道红光,只是一下,刺眼的亮光肆意的涌入星空,夜幽和阙急忙捂住眼睛将头转过去。
结界在光芒中彻底被吞噬,几人的衣衫也都破败不堪,忽然一道血光飞进将几人罩了起来,带出虚无……
须臾,陇右道的上方旋即开了一道口子,几人从上方落了下来。
若谨蛊一个飞身,便稳稳当当的落在荒漠之上,夜幽也是在半空中一个转身,逐渐稳住身形,踏着云梯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
唯有阙,“轰——”的一声掉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在漫漫黄沙里“哎哟哎哟”的叫唤着。
若谨蛊颇有深意的露出一抹笑容,徐徐道:“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在暮色的那个世界里呆久了——浑身发麻,无趣的很!竟然还和他的老情人再续前缘,呵呵……不过仔细看来,这两处世界的差别不大!只是,不知如今是何年何月?”
阙站起身来,摸着发疼的屁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刚想要说些什么,只见一道血光哗然冲来,一瞬,“颜阳”已经架在了阙的脖子上。
默幽琅的那双血瞳直勾勾的盯着他,血红色的纶巾和凌乱的乌发映衬着那张冷峻的面孔多了几分霸气。
他开口了,带着几分磁性:“我说的话你从来不听是吧!你当初亲口答应我,可如今呢!你是多么想让我杀了你!”
阙的额头渗出几滴豆大的汗来,身子一直抖个不停,他刚想开口解释,却硬生生被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给逼了回去……
默幽琅话不多说,双目一定,撤剑反手一击,朝着阙的肚子用剑身拍出百丈开外,一股神力被默幽琅硬生生的拍了出来,趁人不注意又偷偷钻进了眉心间,待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若谨蛊上前探看,却发现阙已经变回了南门,一身素衣白袍,眉目清秀,只可惜尚时昏迷不醒……
“师傅——”
夜幽站在默幽琅身后,默默的唤了他一声,于是眼泪就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身子开始不听使唤的抖个不停。
夜幽捂着嘴,难以置信的盯着默幽琅的背影,激动的迟迟不语……
默幽琅向身后瞥了一眼,一道剑影闪过,两人之间划开了一条长长的道。
默幽琅的血瞳忽明忽灭的闪动着,他的身子一僵,面色一沉,一阵劲风从体内迸发开来,将夜幽震飞出去。
“你我师徒情分已断,从此之后再无纠葛。你今日胆敢跨过这条线,我定不饶你!”
默幽琅冷冷的抛下一句,身上的寒气越发沉重了。
“可是,师傅……”
夜幽不甘心的喊道,却被默幽琅一口打断。
“别喊我师傅!……你记住,你这辈子,永远也成不了我!你如果一味的执着下去,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什么大突破!这是我最后的忠告!……你滚吧!”
夜幽站起身来,最后喊了一声“师傅”,偷偷抹着眼角的泪花,转身踏入了云端……
若谨蛊将南门卷入袖中,风沙裹着热浪迎面吹来。
一片热浪翻滚的荒漠中,矗立着两道身影相互凝视,一黑一白,静默无话。
默幽琅看着若谨蛊不禁笑出声来:“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好想杀了你啊!”
若谨蛊也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是吗?咱俩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默契啊!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哈哈……”
“是啊!哈哈哈……笑够了吧……”
说着,默幽琅忽然严肃起来。
“什么事?话说你也真够狠的,连自己的徒弟都狠的下心来赶走……”
若谨蛊在一旁打趣道。
“你帮我照顾好夜幽和阙,他们真的对我很重要……”
“什么条件?”
“你最想要的——‘越王八神剑’,雪月天山,到时候我有法子帮你拿到你想要的!……我想起来了,当时在梦境中你在试探我。”
提到这里,若谨蛊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冷冷的问道:“你真的有法子?”
默幽琅不屑的瞪了他一眼,道:“放心,这对你来说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行,我答应你!不过,你的第二个徒弟嘛……”
“这你无需操心!他还轮不到你来管……”
“是是是!四弟……你说你已经有多久没叫过我三哥了……”
默幽琅冷冰冰的提着“颜阳”,走到若谨蛊跟前,毫无感情的说道:“从你在诸神面前背叛我时,我们之间的亲情就早已一刀两断了……我从未想过自己的三哥会背叛自己,况且,你背叛的不止我一个人,是那些视你如兄长、为你掏心掏肺,随时愿意为你相处生命的人!你抛弃了我们对你的信任……但说到底,我们其实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你终究只是我父亲带回来的比我年长的陌生人而已……”
话罢,默幽琅擦着若谨蛊的身子背道而驰,若谨蛊想要一再挽留,又想了想,咬咬牙,不再多话。
两人头也不回的背对着离开,他们俩的中间像是隔着一重山,一片海,像是永远也翻不过的山,永远也跨不过的海,就这样,就这样,一阵风沙卷过,抹平了几行足迹,两个人消失在风里,他们再也找不到互相的归途,到不了互相的终点……
那时的晚霞像血一样浓稠,渐渐的,渐渐的,在金黄色的余晖撒到过的地方被逐渐拉长。
几多云彩怡然自得的飘着,朦胧的遮过了彼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