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完有些心软,那刀仍在举着,没往下劈。
李俟卨察垂泪道:“我知道你同情崔家,我又何尝不同情,我也是南渡之臣,也有亲朋遭狄兵杀了,崔家精忠报国,哪个不敬,只是上边有令,就如同赵大人一样,不这样做,除了辞官别无选择,我也是迫于无奈啊。”
旋即又擦了眼泪道:“这样吧,如果你不忍崔家尸身受损,你就把我打昏,趁着这些人都倒下的良机,把他们带走掩埋,也是给这样的忠良一个交代。”
倪完原本恨他,但他这么一说,也不无道理,朝廷铁心杀崔鹏,换了是谁来做这个官,结果也无法改变,当下心下一软,这一刀终于也就没劈下来,一拳把李他击昏,拖到亭子内,匆匆的地上躺着的三人的身体一一抱起来,搬到后院预先准备好的马车上,匆匆驾马便走。
原来倪完听了道悦的吩咐,道悦走后,便赶回家,抢在风雨亭戒严之前把马车驾来藏好,将近四更之时,带了好些好酒,都上了蒙汗药,来亭里给禁军们喝,这种风雪天气,又在无聊困乏之时,禁军们自然无人推辞,不料刚喝了酒,李俟卨就赶到了,一度让倪完十分慌张,药效发作,人皆困倒,倪完也佯装倒下,看到李俟卨要动手时,才赶紧出面。
离了风雨亭,他一路驰向西门,离风雨亭约三里之地,却听得前方有人喝道:“停下,给我停下……”倪完看时,却是一队巡夜的宫禁军刚好路过此地。
倪完暗叫糟糕,原来巡夜禁军乃是内禁,都是从八十万禁军中挑出的单打好手,统共只有三万人,这三万人负责皇宫内外的安全,内禁中,又有三千人专门负责天子的安全,叫宫禁,三千宫禁中,又有三百名近卫和五十名天子的贴身高手,叫绝卫,当然了,到了绝卫这一级别,那就是万中挑一的高手了。
在都城巡游,是内禁必做的安全项目之一,南渡之后,为了更加保险,从近卫中又挑出一百多人,组成十个巡逻小队,不定期巡行,维护治安之外,也监管内禁巡逻队的执行状况,夜巡时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内禁已经是禁军中的精锐,宫禁则是内禁中的精锐,近卫则又是宫禁中的精锐,而这百人巡逻队中的人,通常都是竞争绝卫时淘汰下来的近卫中的高手,仅次于绝卫,武功可想而知。
所以看到他们,倪完立刻懵了,积了一辈子德,没想到运气还是这么糟,偏偏就碰上了宫禁巡逻队。若是停下,马车必被扣押,那便前功尽弃,他自己被抓倒也罢了,最糟糕的是崔鹏他们肯定保不住,若是不停,也一样基本没有机会闯过去,他很可能直接被斩杀。
他一迟疑间,耳边却飘过来一个字:“闯。”
其实不用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了,只是这一声闯,让他更加坚决而已。
这辆马车是双马并驱,撒蹄跑起来,却也是犀利无比。
巡逻小队威名远播,夜巡以来,就没有过胆敢不听话的,突然见这车不但不停,反而跑得更欢,他们均有些始料未及,眼睁睁的看着这马车一下子从身边窜了过去。
巡逻队长顿时火大起来,喝道:“好大胆子,追。”
倪完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闯过来了,暗叫侥幸,看来多年积的德还是有回报的,这些巡逻队虽然武功高强,但巡逻时都是徒步,不可能追得上双马并驱的马车。
哪知刚一念及此,却发现左边已经有一个人从后面追上来,其脚步竟还比马车更快。
他心下震惊,却发现右边也有人赶了上来。
路有积雪,街道湿滑,还跑这么快,已让他心惊肉跳,只想快些摆脱后把速度降下来,哪知就是这样的速度,也无法摆脱对方。
倏忽之间,一左一右的两人,已经跑到了双马之前,犹未动手时,又两个人也是一左一右,也随之追了上来。
一人边跑边喝道:“再不停下,杀无赦。”
倪完不敢回应,依旧打马狂奔,四人齐喝一声,一齐腾身而起,最前面的两人挥剑杀向奔马,与倪完平齐的两人,则一左一右,分别朝倪完出剑。
倪完心下叹息一声,这四人出剑快速狠辣,都是一剑必杀的架势,别说他还在驾车,便是全力迎战,也一样招架不了,眼见得必死无疑。
却在这时,只听得当当之声里,攻过来的四把剑全部飞上了半空。
四人纷纷叫起来道:“暗具。”
“是石头。”
“真是石头,娘*的,这么小的石头,好强的内劲。”
“这小子有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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