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都的冬天也是寒冷异常。
除夕之夜,临都大牢尽头关押重犯的重牢,三个遍体鳞伤的男人正坐在一起,一个憔悴不堪的中年男人神色沉痛,点起三柱香,插在面前的一张破桌上,行了个礼,看着大牢外不时走过的牢子,心事如潮,愁眉紧锁,不觉长叹一声。
那白衫青年道:“父帅,您放宽心些吧,我们对大周朝忠心耿耿,相信天必不负我,等我们沉冤昭雪出狱之后,一定能达成你心中所愿,夺回大周河山,迎回二圣。”
那中年男子苦涩的说道:“云儿,宪儿,沉冤照雪,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但是,我们三个人,怕是……等不到这一天了。”
白衫青年道:“父帅何出此言?我不相信他们敢……”
中年男子道:“除夕之夜,守卫突然增加,我有个不祥预感,今天晚上特意安排我们在一起,怕不是什么好事,八成人家要对我们下手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两个长得高大帅气却满是伤痕的年轻人,听得这话,又惊又怒,白衫青年道:“父亲,我不服,不甘心,我们为大周出生入死,浴血奋战,要是没有我们,牛头山上,当今天子怕是又要再续靖福之耻,而大周百姓,又得惨遭一番杀戮,大好河山,又将面临一次浩劫……”
那蓝衫青年也道:“不错,自古有言,飞鸟尽,良弓藏,野兔死,走狗烹……可现在番人鞑子,忽然占着我大周江山,两朝天子,仍然被他们关押在牢里,他们这么做,究竟是算什么?这不就是自毁长城吗?”
那中年男子道:“宪儿你错了。对于大周来说,我们可能是长城,可是对狄国来说,我们是他们过不去的山,他们当然要把这座山搬走了。”
蓝衫青年道:“难道说,朝廷是中了鞑子的反间计?”
中年男子道:“我看不仅仅是中了反间计,朝廷里的权贵中,必藏有鞑子的奸细,看起来还不止一个,他们跟朝廷里主和的软骨头们联手,要将我们彻底置于死地,断了天子收复中原的念想。”
白衫青年怒道:“这些软骨头,他们真以为杀了我们,鞑子跟我们就会真和?靖福之耻,难民血泪未干,这前车之鉴,就忘了不成?”
蓝衫青年道:“是啊,我们死不足惜,从踏上战场开始,就没人想过能寿终正寑长命百岁,所谓黄沙百战穿金甲,古来征战几人回,怕只怕我们一死,靖福之难,又来重来一回,连这半壁江山也守不住了……”
中年男子坐下来长声叹息。
两个青年也颓然坐下,都是悲愤之极。
却在这时,只听得远处大牢的大门开了,有人进入了大牢。
白衫青年道:“真来了吗?”
中年男子道:“不会,来的只有三个人。”
白衫青年道:“三个,我怎么听得只有一个?”
蓝衫青年道:“是呀,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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