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瑜愤懑无穷,这才一年多的光景,牧遥便拥了自己的班底,那些人敢怒敢言、个个辞色锋利,长此以往,在朝堂上难有半分抗力。太史瑜更是知道,稳立朝堂只是第一步,那触角迟早要延伸到军队,而且牧遥得力干将不少,保不齐行那温水煮蛙,待要抗争时早已没有机会。
是夜,护国公府,湖心水榭。
太史瑜酒宴三人,分别是骆百山、韩铸和徐懿。
夜风不止,水灯飘忽,就连往日都有的莺啼也像被人捆住了喙。
四人都是当年洛国的王仕子弟,皆是寒门出身,骆百山入仕后接连引荐才逐渐有了后来的地位,想来太过久远了些,那都是快要三十年的事了。
今日朝堂牧遥之事让人深为震动,也领略了那牧遥的手段。当初洗去潇国旧臣,太史瑜动手、牧遥授意,本以为能给这帮王仕子弟一个交待,也更能让整个朝堂为己所言,便于之后的事。
可不曾想,牧遥借刀杀人,王仕子弟们又各怀鬼胎,被牧遥拉拢者大有人在。王有与生俱来的威严,也能给他们无人可及的好处,再加上一去三十年,这王仕子弟之间多少人隐忍、多少人隐藏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太史瑜看向骆百山,“太傅为重臣之首,今日一语不发又为何要赴此约?”
骆百山毫无不适,主动端起一杯酒慢饮了一口,“今日朝堂是王上谋划的一个局罢了,护国公兵权在握还有缓和的余地,但是我等几人不管谁站出来都要被针对,接下来的阴风暗雨难以承受,所以只能附议。”
太史瑜道:“那可不只是四十万兵力,八百战舰乃袭杀栾国之利器,不让古扬回来,乃是弱权之举!”
骆百山点了点头,“护国公能想到这一步可言幸甚,接下来猜得不错,就要进行大规模的兵马改制,护国公的地位虽然无虞,但这兵权会一步步削弱。最重要的是,护国公现在不能意气用事,此御栾国大伤元气不说,王上将募来的兵悉数加入禁军,禁军是他的底牌也是最强的战力。”
“兵马改制?他真的敢这么做?”
骆百山道:“从古至今、天上地下,王上怕的,只有古扬一人。他不但敢,还会在最短的时间里集权,待有一日古扬归来,他便无所畏惧。”
徐懿道:“其实想来,今日朝堂的那一套也有其道理,礼法纲常那一套极占大义,于天下人更好言之。古扬在翎国的身份迟早会被他人针对,只是这一天来得猝不及防。”
太史瑜冷道:“牧遥的办法无非是禁军,但那船舰火石横烈,大军登岸如何挡得?况且以古扬之谋思,他真的不怕吗?”
骆百山微微摇头,“护国公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的这位王上,可是花神谷出身。”
水灯朦朦、夜影障目,不得不说,太史瑜真的忘了,这王上还有一项从未示于人前的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