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对此也只能无奈笑笑,内心感慨现在的小孩子可真是人小鬼大。
南月宫满脸无助地回望陆展,陆展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是笑着点头,当然,这是建立在他内心实则也并不讨厌这对师徒的基础之上。
不过是从二人成了四人而已,一路上也能热闹些。
其实陆展本就话少,如果这么长一段路就两个人,他估计南月宫也受不了这么个闷葫芦。
这也是他默认的原因之一,他丝毫不担心这对师徒的那点小心思,南月宫怎么可能转投这么个无名野道士名下,这老道最多也就只能是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烦人,等自己什么时候厌倦了,找个机会溜走就是,这对陆展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几人一合计,既然是一起上路就得先做些准备,于是决定先去采购干粮。
南月宫喜欢小齐央,弯下身子在一旁和他说话,采购的事情一并交给了老道,陆展只是在一旁看着。
最后是老道结的账,陆展本想分开各算各的,但在老道的“热心”之下,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
陆展当然知道老道有专门做给南月宫看的意思在里面,也就没多推脱,心里想着路上找个机会还上这个人情。
不论各人心里那些小九九,目前至少看来还是比较和谐的。
老道毕竟经历过许多,做事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因为此时天色尚早,陆展便想要直接上路,老道却建议他们先在此地歇一晚,洗洗风尘,也可趁这段时间想想还有什么需要。
陆展也觉得确实这几天在野外幕天席地,身上脏的紧,便从了老道的意见。
于是几人随老道来到了之前老道歇脚的地方,是一处偏僻的农舍,如果不是老道士,陆展想自己更多的可能还是去到客栈。
农舍的主人是位老妇人,陆展他们到的时候老妇正用一根竹竿驱赶着庭院中的鸡鸭。
老妇见道人归来,喜上眉梢,赶忙上前见礼:“道长回来了。”旋即却被一旁的南月宫吸引住了目光,一时难以自拔。
“回来了,回来了,”老道士稽首,笑呵呵道:“路上遇见两位有缘人,恐怕又要叨扰善人了。”
老妇回过神来,笑着说:“道长这是哪里的话!老妇高兴还来不及呢!家中原本冷清,热闹热闹也好。快快!里边请,先进屋坐歇歇,家里虽然不大,但多住四五个人还是住得下。”
陆展先去洗了个澡,除了一身汗尘,后背的伤口恢复得很快,已经结了痂,于是他便把包扎的布条也拆了。
三人则坐在檐下,陪老妇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侃侃风月,闲话家常,大多数时候是老道和老妇在说,齐央搬着小凳坐在老道人旁边。南月宫托着腮帮子也听他们闲话,偶尔回头望一眼后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陆展走了出来,正用一块干巾揩拭湿漉漉的头发,就像是个寻常农家子弟,无半分不凡的风采。
南月宫多看了他一眼,觉得似与这几日陆展在她心中的形象有所不同,少了几分惆怅,多了几分自然。
陆展久不穿这种寻常布料的衣物,感觉有几分不自在,粗糙了些,也自在了些。他对着众人腼腆一笑,也寻了一个地方坐下,然后专心侍弄打湿的头发。
老道点头致意,而后继续和老妇说起先前的话题。
陆展听了一阵,原来老妇是在为家中儿子的婚事发愁。
老妇人原来姓吴,夫早亡,育有一子,今年二十有七,家境不算差,老妇德行也是乡间有名,绝不至于说哪家媳妇担心嫁来后婆媳不和。唯有一件事,便是这是个痴儿,生来如此,前些年又与人莫名打了一架,打得人头破血流,于是乡间开始盛传此子不仅痴,还患有疯症,自此再无人愿嫁女于此家。
老妇人信道,每年都会到山上道观上香,为儿求一段姻缘。姻缘未得,却愈发迷恋上了道教,是以见了老道热情非常,并邀其留宿。
有一说一,这老道虽然不似山上道士衣冠楚楚、威严正派,却也别有一番风骨,颇似云游四海的得道之人。
老道安慰吴老妇道:“夫人无忧,姻缘一事,乃上天自有定数,急之无用。况且我曾观令郎面色,气色泛红,当是时机不远,良缘自在不远处,所谓……”
老道开始引经据典,虽然这些典籍在座的众人大多都未听说过,不过想来应当是有,至于意思是不是老道解释的这样,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座的几位都被他唬得一套一套的,辨不清真假,其中,又以南月宫听的最认真。
陆展听了一段,但到后来越来越玄乎,渐渐云里雾里听不明白便放弃了,却见南月宫还在认真听着,也不知道她究竟听不听得懂。
闲话中,天色渐晚,太阳膨胀成橘红色,往西山坠落,两人一牛从远方田坎缓缓行来。
吴老妇人站了起来,眯眼朝那边张望,陆展大概猜到是谁回来了,他也朝那边望,却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一方面是隔得远,一方面是背光。
第五章 朱峰(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