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你知道《无人生还》吗?”
“阿加莎?克里斯蒂,对吗?”
“是的,我读过一次他她的话剧。”
“感觉如何?”
枭桀摇摇头说:“以前没什么感觉,不过现在,貌似很接近。“
“接近?接近什么?“
“面具,你还记得《无人生还》讲的是什么故事吗?”
“当然记得,好话剧总是会让人深深回味的。八个素不相识的人应邀来到海岛黑人岛上,岛上的管家夫妇接待了他们。可当晚吃晚饭时留声机响起,指控他们都曾犯有谋杀罪。他们很害怕,在屋子里,他们找到一首儿歌,上面的内容喻示着他们会在十天后全部死去,屋内还有十个小瓷人,每死一个人,小瓷人就会碎掉一个。当时风浪大作,所有人只能在岛上寻找凶手,但却毫无结果,他们相互猜忌,相互怀疑,最终,无人生还。“
“非常好,真是又让我回忆起那部完美的作品。你既然知道我杀了人,那你觉得我会不会是那十个人中的一个呢?”
“谋杀?”
“很接近吧,这简直太恰好了,我真觉得我已经成为那十个人中的一员,或许在某个一天后,我就死了。”枭桀目光颤抖着,面具这回真正看清楚枭桀内心压抑住的是什么,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面具,你觉得我会是那十个人中的第几个人呢?”
“你在开玩笑吗,这个答案根本不确定......”
“错,你大错特错!”枭桀不等面具说完就强硬的打断了他,“这个答案是确定的,而且,毫无疑问。”
昏黄的灯光投射下来,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朦胧中,面具看着枭桀极度狰狞的面庞,他的双眼中对死亡的恐惧仿佛在一瞬间被放大了百倍,面具甚至能看到看到恐惧所形成的千万条细线错乱交叉,密密麻麻地像蜘蛛网一样充斥在枭桀的双眼中。
“面具,你还记得《无人生还》中那首儿歌开头和结尾怎么说的吗?”
“‘十个印第安小男孩,为了吃饭去奔走。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一个印第安小男孩,归去来兮只一人,悬梁自尽了此生,一个也不剩’。”
“这两句儿歌所代表的是什么?”
“那十个人中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死去的人。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我不一定会像儿歌里所说的,会是那种死法,但是,我有种预感,我可能会是第一个死,或者,或者,或者是......”枭桀的语气愈加不稳定,疯狂颤抖的瞳孔仿佛要爆炸般。面具知道,枭桀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临界值,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是面具用淡淡的口气接上枭桀的话:“最后一个。”
“别说了!别说了!啊,我的头,我的头......”面具的四个字直接让枭桀内心的恐惧一瞬间爆炸开来,枭桀失声地大吼,他无法控制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至极。
“枭桀,看来你的下场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无论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唯一会死的人,只有你。”
“别说了,别说了,饶了,饶了我吧,我真的好痛苦......”枭桀已经无法控制地大哭,浑身颤抖。内心罪孽所带来的折磨是最痛苦的,喰食,消磨,摧残,一个人的理智在这些东西的面前显得脆弱无比。“原来这就是芷兰的杀人信条,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面具看着枭桀,他没在开口,只是将手指抵在他的太阳穴处,他的手指闪过一道青光,随后,枭桀仿佛被催眠了一样,慢慢地昏了过去。
面具擦拭掉枭桀脸颊上的泪痕,他长叹一声道:“可怜的孩子,真是不忍心让你进入我们的世界,希望你足够坚强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面具抱起枭桀,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面具离开后没多久,凌律仿佛鬼魅般出现在长椅上,他微笑着看着前方说:“藏得够久了小子,该出来了。”
前方的黑暗中一道白光闪过,下一秒,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站在凌律的前方,昏黄的灯光,映照出冷空冥俊美的脸庞,但却充满了腾腾的杀气,“你怎么发现我的?”
“怎么说呢,你身上的杀气都快让我窒息了。”凌律微微一笑,毫无波澜。
”你想干什么?“冷空冥紧张起来,他感到凌律对他充分的敌意,同时他也知道,一旦打起来,他只是待宰的羔羊。所以他保持着高度警觉,一旦有什么不对,立刻逃跑。
“放轻松,朋友,我没打算做什么,况且你就算想反抗也是无济于事的,所以想逃走的念头我劝你放弃吧。”凌律目光很平静,那不动声色的杀气让它看上去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冷空冥在它面前就是一只毫无反手能力的小白鼠,任其宰割。
“冷空冥啊,你我打交道也有一百来年了,我们所处的角度不同,有矛盾也正常,但是你却伤害了云啸然,纵然你们是老对手,但我却觉得很愤怒。魂界是尊重人生存的权利的,可你真的动了杀心,怎么,你要违背你心中的信仰吗?”
“凌律,你忘了我的身份吗,我是【驭魂者】,对于我们的敌人,我是可以杀了你们的。这是我的职责,我问心无愧。”
听到冷空冥的话,凌律冷笑一声道:“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真是疯了,居然把杀人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我们一直想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完美,可你们却在从中作梗,你们信奉的道义,那都算什么东西?“
“哼,你还说我们,你们杀人难道就是那所谓的正义吗,在我看来,那简直就是一场游戏,那些珍贵的生命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一时的玩具,论疯子,你们才是!”冷空冥十分激动。凌律歪着头,想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冷空冥:“你有种再说一遍?我告诉你,谁对谁错,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你所信奉的世界,我将会用最真实的方式让你失去希望,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理!”
“冷空冥,我问你,你今天到这里是盯上了谁?”
冷空冥沉默不语。
“是面具,还是那个孩子?”冷空冥仍旧不说话。
“我告诉你,如果你敢让那个孩子受到一点伤害,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枭桀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揉揉浑浊的双眼,尽量让自己清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当他看清周围时,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在一栋正在修建的高楼中,四周漆黑一片,水泥的墙壁还未刷漆,带有些许寒气的晚风正从四周吹进来,枭桀一阵发寒。
“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白杨路吗?”枭桀努力回想自己昏迷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产生的回音令枭桀一激灵,他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前方。
当脚步声逐渐停下时,枭桀借着月亮微弱的光亮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认识谁,“面具,是你?”
“没错,枭桀,你醒的挺快啊,我还以为你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呢。”面具的语气很平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但枭桀依旧保持着戒备,“你带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面具平淡地一笑说:“先别着急,枭桀,在我告诉你我的目的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什么是杀人?”
“啊?你在说什么?”
“回答我,枭桀!“面具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强硬,枭桀貌似被震慑住了,他小声地说道:”杀人,就是夺去人生存的权利。“
“非常好,解释的很恰当,那我再问你,杀人,犯法吗?”枭桀愣了一下,但他随后说道:“当然了,杀人就是犯罪,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那你呢?你杀了人不去自首,而且还是两个人。”
“我......“
”你在害怕,对吗?“面具向前走了一步,枭桀向后退了一步,”我没有。“
“你在恐惧,对吗?”面具又向前走了一步,枭桀也同样在后退,“我没有。”
“枭桀,你骗不了我的,你杀了人,却不想自首,因为你觉得自己还有美好的未来,可你想过吗,你直接毁了两个人的未来,而你却不打算赎罪,你难道想一辈子活在良心的谴责中吗?你觉得这样的未来,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回答我,枭桀!“面具一步步地靠近枭桀,而枭桀不停后退,直至后背贴上了墙壁,没有了退路。枭桀抬起头,他看到了面具眼中的自己,懦弱,狼狈,即使在这黑暗中,他自身的丑态也被他清楚地看到。”面具,我......“
“冷静,枭桀,我并不是带你去自首,也不是想杀了你,我只是想让你目睹一件事。”
“什么事?”
“别着急,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但我仍想劝你一句,你要坚强地看下去,因为这是一场,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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