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神总说她是仙女,但是她总是那样一副吊儿郎当,既什么事都做不好,也万事不伤心的模样,叫人怎么能够放得下心来?
但是现在,我却呆呆地看着眼前。
那位真正的神女。
苍白的头发披在身后的焚风里,在那炽热的焰浪里盛放。
漆黑的瞳,融化在白色的眼中,映着那胸前缓缓淌下的鲜红的血。
我原先说——阿神是个白得有些过了头的女孩,白的像是黑白的纸卷里走出来的人物,然而现在一抹猩红却点缀在那美丽而娇小的身子里。
带去触目惊心的美。
白色的微光照耀着她和她的长发,赤红的火光映着她那娇小的身子,闪烁间。我仿佛看到那个女孩原先眼睛里的散漫与稚嫩此刻早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冰冷而严正的肃杀,泰山崩于前亦岿然不动,黑,白,红,她生得如此棱角分明,如同用最粗放与狂野的线条所勾勒出来的女神,她有着君临天下一般的气概,她生得与那个女孩一模一样,但却像是从她的身子里钻出来的另一个人。
我呆呆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手中那沾满了神血的匕首。
不知所措。
她还是阿神吗?
我依照阿神所说,将匕首刺进了她的心脏。
但我却没想到——我却唤醒了眼前那惊骇世间的力量。
神女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而后嘴角轻轻上扬,傲慢地撩了撩头发。
旋即,她便转过头去,视线只望向身前的那头火焰的魔兽。
身后的羽翼陡然张开,白羽飞掠而过,在她手中化作一柄羽刃!
无需多言,无需犹豫。
神女振开双翅,在天空之中化作一道苍白色的切线,如同闪电一般接连回转摇曳,转瞬之间便至天空正中,便至那头恶魔的头顶。
神女并不攻击,只是傲慢地踩在那云端之上,踩在那光辉最盛之地,而后化作太阳般的光点,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力量,如同波涛一般洗荡着天空之中的一切。
眼前的魔兽,眼前的阴云,眼前的火焰与废墟。
一切皆在那融化一切,洗净一切的光辉之中支离破碎。
毫无反抗的余地。
那吞噬灵魂的魔兽仿佛不甘心就接受这样的死亡,发疯般地向着头顶的她伸出手去,撕扯开周遭的虚空,空气如同是被击碎般的玻璃一般龟裂开,而从其中涌出的则是无穷无尽的恶鬼,每一头都无比狰狞与丑恶,如同是深邃的海底在此刻的琅琊头顶裂开了一条裂隙,倾泻下无边的黑暗,倾泻下无穷的魔兽。
它痛苦地哀嚎,也痛苦地咆哮,带着烈火的巨爪在大地之上撕扯敲打着,震得大楼粉身碎骨,震得大地起伏断裂,金红的熔浆从大地深处喷发而出,裹挟在它的周身。而被它所撕碎的裂隙之中所卷出的魔兽们则沐浴着那涌出的烈火变得更加壮大,变得更加凶狠。
我听到无数亡魂哀嚎之声,听到无数人的尖叫声,呼救声不绝于耳。
整个琅琊,都在那头怪物的咆哮之下颤抖,都在它所带来的炼狱之中匍匐。
我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黑暗的浪潮之中,那唯一闪烁的星辰。
黑暗的洪流如同汪洋般向她袭来,而她自岿然不动,只是依旧在天空的最中央散发出最璀璨的辉光,无论黑暗如何蔓延,太阳却总不会改变它的所在,它自始至终都在天空的中点,驱散着黑暗,破却着邪祟。
狂风肆虐,魔兽们汹涌着向着那少女的身周袭来。
而她则挥动羽翼与手中的利刃,一剑挥出便在那黑暗之中扫荡开数百米的一道空白。高楼大厦在那刀尖所卷起的巨浪之间瞬间被切割开来,大地也如同豆腐一般被那锋刃切削开无数段。可被她所斩裂的黑暗却会在瞬间填补上空白,而后又一次向她袭来,而且是带着更加强盛的攻势,而且是带着更加可怖的凶残。
任何人在面对那样来自于炼狱的无穷恶鬼之前大概都会胆寒吧?
但她并非是凡人。
她是神明。
洁白的羽翼在天空之中伸张到极致。
那无边的光芒也璀璨到极致。
仿佛是意识到已经无法全身而退,少女在那黑暗的海啸之中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剑。
而后化作一颗最闪耀的流星,陡然向着那最中央的魔兽坠落。
当黑暗之中,那来自于遥远洪荒的星早已经下定决心要来到另一颗星的身边。无论是多么遥远的光年,无论是多么险恶的天际,纵使最终在黑暗之中化作烈火粉身碎骨。
流星,依然不会改变自己的轨迹。
少女就这样直刺向前方,只身涌入了那最深邃的黑暗之中。
而后——被彻底吞没。
天空之中,骤然化作一片漆黑。
头顶的阴云缓缓落下冰冷的雨,缓缓地从我的脸庞上淌下。
周遭的一切这般寂静,若是死了一般。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她,看着她在那最深的暗里。
若是任何人陷入其中,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必死无疑。
然而我的胸口却有一个声音在在呼喊,在呼唤。
它再告诉我。
“她,是战无不胜的。”
第五章 死神从天而降(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