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身体和如今的身体，以及现在的处境。
凛夜，这个女高中生正要和我一起去检查男厕所。
心情过于复杂，三四种情感搅合在一起反而出现了新的感情。
总之，我得抱着工作的态度才可以。
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波动的凛夜，我心里的大搅缸才平稳了下来。
随便嗯了一声，然后朝离的最近的，也就是拍下周雅薰最后身影的监控旁边的厕所。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会以厕所为起点的吧？
检查女厕所是平静的开始也是平静的结束。
那里我早就已经检查过了。
毕竟挑选一个无人的时间就足够了，没有监控也不需要担心被发现。
凛夜刻意的表现非常淡定，但推开男厕所门的时候，我眼尖的看出了手上的颤抖。
就算实际行动上已经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但心理和道德层面上还是会有不少的压力。
这应该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入这个禁地吧？
现如今，不管是左边还是右边我都是非常熟悉，反而有一种多余的感觉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正在清扫的牌子放在了门口，并且用拖把把门给顶住了。
一开始，凛夜还是强装冷静，但身体明显非常紧张，之后就逐渐的习以为常了。
我该说适应力强大么？
不，没有对话。
仔细的检查一遍之后，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反而是凛夜。
“这个洞是干什么的？”
“那只是装修遗留下来的吧，没有实际用处。”
凛夜所问，是在角落的一个洞。
隔间不是直接建立在平地上，而是加高了一层台阶，然后在上面用建材隔开。
洞的位置刚好在隔间建材的立足点的旁边，只有外面才看的见。
要是不仔细的观察，估计都会被忽视掉。
毕竟除了在里面蹲坑会闲得无聊看东看西看，其他时候都是表现淡漠的。
因为，在厕所里明目张胆的东看西看，会被觉得奇怪吧？
“是吗……女厕所里都没有这个洞，特殊构造？对了，会不会是用来通风的？”
“通风有上面通风口就够了，而且高处的窗户也是半开的。一个小洞而已，总不能变小了从这里跑到外面吧？”
“嗯？你说上面有通风口？”
“从里外的构造来看，应该是通风用的。没有机器运行，只是一个管道，还不如开窗户有用。”
“你居然没注意这个吗？这可是经典的路线啊。”
凛夜有些得意，看上去有种侦探的样子。
“这么说凛夜侦探已经发现了什么吗？还请提示一下，好好的说明。”
“没想到你居然会忽视这一点。听好了，通风口可是第二正常道路。要说到隐秘行动，不被发现的移动，通风管路是不二选择！”
我是不是做的错事？
凛夜居然会表现出活泼的一面？
尽管场所非常不合适，而且所表现出的活泼也只有一点。
但是。
越是这样，反而越能通过反差感来突出了。
看来是我压迫和欺负的过头了，导致她只要和我见面了，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虽然是事实。
但我也有时候不自觉的想，要是平常的，没有任何成见就好了——就像第一次和她姐姐见面一样。
凛夜就像是韧性十足的弹簧，不管怎么压都可以弹回来。
不过这样反而让我有种期待，要压到什么程度才是极限呢？
“我们这难道是什么潜伏类阴谋小说吗？”
“小说？”
“因为你说的就像是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那也是悬疑小说才对，调查失踪的少女，很明显的悬疑剧本。”
是么，我可一直以为是轻小说。
而且爬通风管道……那是什么设施里才会有那种规模的管道啊？
再说了，有如此规模的设施，会留下这种隐患么。
“确实很悬疑，不过这个通风管道可不悬疑。没有分叉，只是单纯的从外面连接到里面而已，不存在更多了。”
“外面有监控吗？”
“直接的监控应该是没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这个管道应该可以让一个少女通过的，周雅薰也不胖。”
“首先，外面直接的监控虽然没有，但监控其他地方的监控应该差不多可以间接证明。是不排除避开所有监控可能，但那样的话，周雅薰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直接走和我们一样的路线就好了。还有，你看这个管道口的盖子，哪里有被触碰过的痕迹？”
被我直接反驳后，凛夜不服输的拿出手机打开手电，仔细的看了通风口的盖子。
“确实……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恼羞成怒之后，把灯光直接对我照了过来。
厕所本身的灯光是开着，但是比较暗的，所以手机那明亮刺眼的白光让我不自主的避开。
“把灯光掉，很刺眼。”
“不，现在正在审讯你。”
“我一开始怎么说的已经忘记了么？”
“啊……对啊。”
过了一会，凛夜才把灯关掉，脸上装出了自然的表情，道。
“还有一种可能，按照悬疑的角度来推测，说不定被藏在天花板上——直到很久以后才掉下来白骨化的尸体。”
“那样不就是最坏的情况么。而且，这个委托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悬疑。”
“不是悬疑还能是什么？灵异和玄幻？那些根本就不存在。”
“谁知道呢。这里已经调查好了，那就去其他地方。”
“那快走吧。”
出来之后，凛夜以确保万一的理由又跑到女厕所去检查了一次通风口。
想起之前在男厕所排除通风口的断言，现在有种本末倒置的感觉。
不论左边还是有右边，通风口的盖子都没有被动过痕迹，那是我早就确认过的了。
之后，我带着凛夜在夜间，已经是零点的这个时间段走了一遍我预想和猜测的路线。
走了一圈下来之后，凛夜用佩服的语气，呼吸不稳的说道。
“千竹墨，我实在是没想到你居然可以准备这样的路线。翻窗户就算了，居然还有类似跑酷一样的悬挂。还有，你不是一条腿行动不便么？为什么那么熟练的可以单脚登墙上二楼？”
说完，又赶紧吸了几口空气。
“你不会以为拐几个弯就可以避开监控吧？之前从围栏那里走过来只是最简捷的路线。这种非寻常的路线才可以避开寻常的监控——怎么样？”
凛夜把呼吸放缓了下来，身上的薄汗很快就被微风给吹干了。
“很累啊，回去要重新洗澡了，而且明天的兼职估计很难熬。千竹墨！这有部分的责任是因为你没有告诉我具体的内容，所以明天去咖啡厅打工的时候你得要来帮忙，反正你看起来体力很好。”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所以你不用想了。”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我现在就是在打工。“至于你的偏见，不，与其说是偏见，不如说你又被我骗到了。谁说腿脚不好体力就差的？”
我右手拄着手杖，紧紧的抓住，努力忍耐强烈的劳累感，不让呼吸变得急促。
只是不走寻常路就已经给我了很大的压力，登墙上二楼的压力差点就忍不住了。
虽然是其他东西借力，不是直接的一脚上去，但那本来就耗费我大部分力气，还要很装的摆出高姿态拉凛夜上来。
现在强行忍耐，希望不要出现头晕之类的。
“……”凛夜原本已经缓慢下来的呼吸有点不受控制了。
不再是自然张着嘴呼吸，变成了咬牙呼吸。
看到这让我心情愉快的表情，呼吸突然变得顺畅舒服。
“关于委托的呢？有什么发现。”
“一般来说，周雅薰是不太可能走这种路线，甚至连想到这样的路线都很难。”
“是没错。不过如今不仅仅要考虑一般情况，不一般情况也要考虑进去了。”
“这样啊……呼，先不说路线的问题，周雅薰即使避开所有监控，人究竟去了哪里？或者说，她的目的是什么？”
“你似乎已经忘记还有被强迫的可能。”
“强迫……绑架然后带着人走那种路线吗？这确实不是一般情况了，但到围栏外面又该怎么办？……哦！就像被绑架一样，用伪装，比如装车上之类的。”
“但这样就更复杂了，加害人是谁，目的是什么，甚至还要加大调查范围。这种工作量几年都不一定可以完成。”
“那，那——”
“放松。主要目的确实是找新的线索和可能，但开阔思维也是一个目的。关键是找到痕迹。人从出生到死去，都会留下痕迹，不管是瞬移还是飞天，我们只需要通过之前的痕迹追寻就可以了——不过这是从哲学的角度去说明。”
凛夜一脸呆滞的看着我，难道是我讲的太难懂？
这么精练的哲理听不懂也没办法，就看在你未成年的份上，勉强解惑好了。
“怎么了？听不懂了？”
“呃……这倒不是。千竹墨，身为一个欺诈师，并且行为恶劣让人想立刻活埋的人，居然讲出哲学……吃惊二字完全不够。机械降神？不，应该是——你究竟是谁！”
“诶！过分了！我从其他方面来说，其实是一个哲学家。但哲学这个存在，一般人很难理解，还可能误解，所以我一直都隐藏起来的。”
“你是不是哲学家没人理解，但我已经懂你的意思了。不仅仅是寻找周雅薰失踪之后的信息，之前的信息也是非常关键，对吧。”
“没错。那可以说是目前的主要目标。”
“那就——等等，那个是什么？”
我朝凛夜指的方向看过去。
因为黑夜里不开灯想要看清楚实在困难，我只能勉强确定两件事情。
一，那是一个人。
二，她走的路线刚刚好是我准备的，避开所有摄像头的不同寻常的路线。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预测那个人的速度到前面埋伏。
“不用守在那里了，出来。”
贴墙等待的时候，冷漠又自信的声音响起。
说不定只是虚张声势。
于是我和凛夜没有任何反应。
“这面墙连接的拐角，在那里一直不出来太不礼貌了吧？”
说完，她还拍了拍墙壁。
我可以感受到明显的震感，或者说是传来的声音。
确实是被发现了。
是之前我们发现她之前就被发现了吗？
那样也不能保证位置吧。
就算是不知道原因，也要表现的非常镇定，气势上不能落下阵来。
我没有掩饰脚步声，和凛夜一同走了出去。
没有灯光，仅有月光。
我第一眼看见的是深邃的蔚蓝。
一双深邃蔚蓝的眼睛，似曾相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