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挪开视线，平视前方，同顾子衿一起转过身去，缓步走入殿中。
殿中置放着佛砻经幡，贡案前是一排排灵位。
历代皇帝和皇后的灵牌都被请放在这里，我和顾子衿跪在蒲团之上，同在殿外的大臣一般行过三百九叩礼之后，才由以前的陈贵妃，也就是如今的陈太妃请来皇后宝印。
顾子衿从蒲团之上站起身来，面朝先祖灵位，手捧皇后宝印，沉声道：“文氏静殊，聪颖贤德，亦为吾心之所钟。今日在这紫薇大殿中，萧氏宗祖灵位前，以皇后宝印为聘。”
话音所及处，无人不面露惊谔。
女官一时怔愣，竟忘了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顾子衿却不等这女官做出反应，已经将那皇后宝印递了过来。
“江山不改，宝印不移。”他双眸清凉，湖水一般的眼眸中，倒映着我的模样。
我嘴角微扬，双手接印。
将这沉甸甸的皇后宝印举到额前，我弯腰叩拜：“臣妾文氏，谢过皇上亲赐宝印。”
一只手圈住我的手腕，顾子衿弯腰，温声道：“起来。”
我站起身来，同他并肩而立。
封后大典进行到这里便已经告一段落了，我和顾子衿走出紫薇宫，坐上龙凤春恩车，往长信宫中去了。
方一坐上马车，顾子衿便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
我抬头，撞入他这温柔的眼眸中。
“累么？”他问。
我自然而然地靠进他的怀中，他伸出手臂圈住我的肩膀。
我摇了摇头：“不累。”
只是这样说着，眼睛已经有了些许困涩。
昨夜毕竟睡的太晚，今日又起的太早，特别是方才在殿中又叩又拜，后腰一阵酸疼。
察觉到我的不适，顾子衿垂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想到了什么，他急问：“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了？”
我不由轻声笑了：“没有，只是腰有些酸疼，肚子没事儿。”
我伸手隔着凤袍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他呀，在我肚子里可乖了。”
顾子衿的脸上带了几分探究，伸手就朝我的肚子摸来。
他在肚子上试探似的摸了几下，肚子里没有丝毫动静。
他大了胆子，屈指在我的肚子上敲了敲。
我连忙捉住他作怪的手，嗔道：“这是做什么，你儿子他睡了。”
闻言，顾子衿捉住我的手腕放在他的膝上细细把脉。
他的脸上闪过几分意外的神色，收回手来，重新将我揽进怀中：“不错，真是儿子。”
我笑嘻嘻地摸了摸肚子：“当然了，我的直觉可准了，只是……如果能够生一对龙凤胎该有多好？”
如此一来，便是儿女双全了。
顾子衿同我十指紧扣，垂下头来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低沉：“下一次，我努力。”
我的脸顿时羞了个通红。
窝在顾子衿的怀中，感受着顾子衿的心跳，我突然想：
老天待我，终究如此宽宥。